一如當初落水，寒冷刺骨中唯一能到的那抹熱氣。
將我從夢魘中喚醒。
睜開眼睛，果真是滿臉擔憂的裴世懷。
見我睜眼，他松了口氣，隨即，又慌忙站起來，頗有些無措，又恢復了一向的沉默寡言。
我坐起，發現房里多了許多箱子，疑地看過去，裴世懷卻側，低聲道：
「打開看看，可有看得上的？」
試探地將木箱打開，我差點被金閃了眼。
那一整個木箱里，裝滿了各種首飾，鑲滿了寶石黃金，是看著，都價值不菲。
「這……」
饒是我早就在決定嫁給裴世懷的那天就告誡自己，要做到最好，不讓他到麻煩。
可我還是在這一刻啞口無言。
「我看你之前都戴這些，嫁給我反而樸素了許多。」
高大的漢子滿臉不自在地撓撓頭，一時間我有些分不清，他是真不清楚還是假不清楚。
「我是因為，失了名節，違背父母，他們不認我這個兒，自然不會為我準備嫁妝，我不在乎這些東西的，你不必……」
「那不行！」
突然放大的聲音嚇得我一個激靈，他又立刻下聲來。
「你嫁給我，是你了委屈，我要是讓你過的日子連以前都不如，我還算什麼男人。」
「我一介人，你看不上我，我知道。」
「我就是想對你好，沒有要挾你的意思。」
他甕聲甕氣地一腦把話說出來，倒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見他又要走開，腦子一熱，再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拉住了他的袍。
想了想，我還是決定和他說開。
9
「裴世懷，或許你不常待在京城，不知道。」
我微微閉眼，呼出一口氣。
「失了名節的子，本該以死明志，你娶了我，對我而言已是天大的恩惠，更何況，當初你還在瓊玉臺救下我。」
「我……」
我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什麼。
承認自己本來該死這件事，讓我難以啟齒。
「放他娘的狗屁！」
裴世懷的大嗓門又嚇我一跳，見我嚇著，他又閉上，恢復了平日的溫聲細語。
「你現在是我的妻子，誰還敢在你面前說什麼你該死，看我不去把他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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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舒，你且看著，往后你只管自在的活著玩著鬧著，不必再理會這些腌臜的言語。」
「你是這世上，最好的子，不會有人再比你好了。」
我整個人被鎮在原地。
從小到大，我聽得最多的是，是我還不夠好。
「舒兒，你這手字虛浮無力，人看了去，哪里還配得上季世子？」
「舒兒，不可妄自尊大，比你好的子還有很多。」
「舒兒，為何春日宴上謝家姑娘得了頭名？」
「舒兒，別讓家族因你蒙……」
字字句句，織匯聚一將我束縛的繩索，越掙扎，只會束得越。
沒人和我說過，不會有人比我更好了。
「別哭，舒……」
頭頂響起一聲輕嘆，一只大手小心地過我的臉頰。
掌心厚繭子蹭得我有些的，卻無端讓我覺著，在他手下的，被他認真對待的，是這世間最珍貴之。
原來，我哭了啊……
可是，為什麼呢？
我和他沒有集，為何他要對我這麼好？
我不敢問，生怕問出來了，這便是我的一場夢……
10
裴世懷的承諾很有效。
在百躍城的日子里，我過上了從前不敢想的無拘束的生活。
一邊從管家手中接過府里的中饋，一邊又能隨意出門去，在城中閑逛。
不必帶上厚重的面紗惟帽，也不必因為避嫌而對茶樓避而遠之。
更不用為了什麼食，而迫自己時刻著肚子。
甚至府里，也沒有什麼私生子，不過是裴世懷收養的，同袍戰死的孤。
孩子們懂事，見了我，總是甜甜地打招呼，偶爾還能抓來一只兔子，說要送我做寵。
裴世懷總說，只要我過得開心便好，不需要我做什麼。
我卻在思考許多天后，決定開設一個學堂。
邊關戰，讀書本就算得上艱難。
城中能留下的讀書人就更，且束脩頗高。
索，便設一個小小學堂，等孩子們平日里練武之余，也能認得幾個字。
屆時再想深造，也不至于求學路上一竅不通。
本以為這般拋頭面的舉，會得來裴世懷的駁斥，我已經做好不出面，尋找夫子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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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他二話不說，便差人在將軍府附近盤了個小院，做學堂用。
隨著孩子們越來越多，逐漸，便有自發而來的老夫子。
短短幾月，學堂便在遠近有了些名聲，也開始招收百姓家的孩子。
直到朝廷來話，從京中派來一位新知縣時，我已經可以穿著便于行的男裝，自在行走在大街上。
往來行人，多會喚我一聲易夫子，而非裴夫人。
只是沒想到，那位被傳是出高貴前來鍍金的知縣，會是季南欽。
他來時，我正在學堂上課。
朗朗的讀書聲響起，我在窗外一片蟬鳴中轉。
眼，便是一服，仍舊高貴無瑕的季南欽。
他認出了我，一臉驚訝。
「見過知縣大人。」
我不卑不，攔住后要探頭出來的學生們。
「好久不見……舒……」
11
我與季南欽從時就訂了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