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湛一腳踢翻蛋糕。
「去他爹的草莓蛋糕,這種人給的東西能是什麼好的,臟死了!」
他將那個小變態拎起來。
竟然覺得輕如白紙。
「小騙子,不學好,當我這個哥出殯了?敢我妹一指頭,我打死你!」
他剝了那玩偶服。
一拳還沒落下。
停在半空。
蘇湛覺得,他在打一個傷痕累累的骷髏。
可見之,痕和青紫遍布。
他不敢相信這瘦得像是活不起的玩意兒,擔得起檔案中那些罪名。
小變態沒還手。
那時春天,雨落得很急。
大朵櫻花垂敗,落在泥水里要死不活。
就是他看起來的模樣。
他只是眨著漉漉的睫,無措無助,目卻纏在蘇熙熙上,不愿挪開。
蘇湛松開他。
「不準再接近我妹!」
「走!」
蘇熙熙哭了很久,要的公主。
「他會被欺負的!
「哥哥不是說,不要從他人口中,了解一個人嗎?」
他下意識說:「他家里人都不他不要他,能是什麼好孩子!」
紅了眼。
「那我們呢?是我們有錯,爸爸媽媽才不我們嗎?」
他滯了片刻。
但還是把蘇熙熙送去了普通學校。
38
直到蘇熙熙逃學被抓。
他大肝火,去了特殊學校。
他以為是那個小骷髏引的。
去了才發現他幾乎在死的邊緣。
狗一樣被拴在房間里,腕上流河。
蘇湛大喊:「沒人管嗎?人呢!」
護士悠悠閑閑走來,讓蘇湛別管。
「死了,對他也是一種解。」
那時他才知道,豪門爭斗萬分殘酷,毀掉一個人,先說他是瘋子,神病。
黑鍋太大,一個孩子背不。
什麼推孕婦致使流產。
給弟弟妹妹吃殺毒劑。
不過是小三登堂室,為自己正名的手段。
他頭一回覺得無力。
看著那個薄如紙片的小孩兒側躺在地上。
里念念有詞。
蘇湛湊近聽到,他在念咒語,捂著的手臂上有紙。
那是他哄蘇熙熙的,說是魔法世界產品。
一張紙許一次愿。
20 張紙,給了的公主 15 張。
還很疑:「哥哥,為什麼我的愿都能實現,他不可以呢?」
蘇湛擰眉,心想,愿不真,大概是因為他沒有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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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湊近蹲下,問那個脆弱漂亮的麻煩。
「你許了什麼愿?」
他可以大發慈悲,幫這一次。
他已經糊涂了,聲音細弱蚊蠅,字不句。
「佛祖,我要……一塊……漂亮的草莓蛋糕。」
其實魔法世界,佛祖,騎士,本不搭邊。
蘇湛一直以為,只有蘇熙熙會信。
他覺得好笑:「你要現在吃嗎?」
那小孩兒白得嚇人,角還扯了抹瘆人的笑。
「麻煩……送給一個……蘇熙熙的人……謝謝佛祖。」
蘇湛愣了愣:「你呢?你自己呢?
「要我救你嗎?」
他說:「謝謝你,不要救我,我要……要去天上保佑……蘇熙熙。」
39
蘇湛眨了眨眼。
他開始失溫,齒打。
蘇湛低言:「佛祖說,自殺的人,做不了保佑星。
「那,怎樣……可以呢?」
他說:「佛祖也不知道,但等你長大人,一定會知道的。」
多年后,綏靖山區。
余震引發落石。
商虞山推開我哥。
哥哥爬過去,問他是誰。
商虞山已經說不出話,頭涌上濃稠的甜腥,他下意識抬手去捂。
溫熱的卻從指噴濺而出。
哥哥聽見他發出類似溺水的聲音。
結上下翻,試圖吞咽。
卻只是讓沫從鼻腔倒灌。
不形的音節從他間溢出。
「現在……我是不是可以……去天上保佑……蘇熙熙了。」
哥哥多年前的記憶翻涌,和現在重合。
那個脆弱的麻煩,左手無意識抓撓地面。
哥哥把泥里的結婚證遞給他。
商虞山把它放在心口,半翻開的頁,是我和他的照片。
雨珠落進他寧靜無波的眸。
哥哥抖著手拿起來。
發現頁沒有章,結婚證字號是一串碼。
只是個沒有法律效力的——安劑。
雨散云收,空山寂然。
番外
商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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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母親去找的神明之前,告訴我:
「眾生有史以來,癡暗所覆,結所系……結不斷,不盡苦邊。」
不能斷糾結,就不能滅盡痛苦。
「牽著媽媽,去一個不糾纏,毫無痛苦的地方。」
青衫長發,在臺邊緣搖搖墜。
我退了。
秀麗的黑眸淬了火,長指甲將我的面皮扯得生疼。
「媽媽是為你好,因為沒人會你!」
萬分激。
「不會有人一個連父親都取悅不了的垃圾,兒子,你福薄命薄,徒留人間只會糾結,苦海無邊,但神會賜我們超升!」
我不信鬼神。
也不覺得參了。
不然父親流連花叢時。
不會跪在佛前反復念誦:「過眼榮枯電與風,久長那得似花紅。」
試圖將丈夫變心解釋為世事無常,以空遮苦。
我揭穿了真相。
還是接了神的指示,詛咒我永世不得。
隨后像只青大鳥,展臂墜落。
于我而言。
恨仇貪嗔癡,都不重要。
活著也好,死了也好。
失語癥,神病,自閉癥,暴力狂……
我都不在乎。
2
特殊學校的孩子都說我長得像鬼。
一只被拴在床邊的骷髏鬼。
無法行,我更是一只臟兮兮的鬼。
有一次過節。
孩子們互送禮,互相擁抱。
沒人抱我。
只有蘇熙熙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