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笑著拉住:「一塊海參沒關系了,不用這麼張。」
向媽尷尬地站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隔著巨大的圓桌指揮向爸。
「先……先用紙巾,再用巾,一點一點慢慢。」
向爸笨拙地作著,手都有些發抖。
我慢悠悠喝了一口魚翅羹,忍不住提醒。
「不掉的,再就壞了,不如送去干洗店清理。」
向爸聞言茫然無措地止住了手下的作,不知道怎麼樣才好。
我媽笑罵我一聲:「這孩子怎麼還有心思鬧,還不快去經理那拿一套西裝下來,一會兒咱們還要去相家呢!」
然后又調轉話頭對著向誠爸媽。
「我們老陳常在這里談生意,為了方便會備上兩套西服在這兒,您別嫌棄就好。」
說話間我已經明白我媽的用意,飛快服務生拿服。
服務生不敢怠慢我爸這個 VIP 中 P,速度快得仿佛踩了風火。
向爸還在。
我爸起一個趔趄,好像有些喝多了。
「來來來,親家公,這些小事不要放在心上,我來伺候你穿,只求你將來對我們菲菲好一點!」
他醉眼迷離,又能瞅準機會向我眉弄眼。
向爸連連拒絕:「不、不用!」
可哪爭得過我爸,他上那西裝早就被半了下來。
「咦,怎麼還有個價簽在呢?親家公你也太著急了,連價簽都忘了摘,我替你摘了吧!」
我爸眼疾手快,向爸本來不及阻止。
服,扯價簽,扔給我,穿服,一氣呵。
「去送咱家常去的干洗店,讓他們務必用心洗。」
我愉快地答應了,轉代給服務生。
這一套作下來,向誠一家子都傻了。
向哥更是默默地把椅子后退了半米,幾乎夠不到桌子。
氣氛暗爽又尷尬。
暗爽的是我,尷尬的是他。
張叔叔坐在中間看戲,一臉蒙。
9
桌上人均七百個心眼子,張叔零個。
吃完飯我爸還是堅持去相家。
「這是我們這邊的規矩,不走這個流程讓人看了笑話。你看看我。」我爸一攤手,「我好歹也是個不大不小的企業家,到時候面子不好看。」
我們這確實有相家的規矩,但也不是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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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都是方嫁到男方家里生活,吃喝拉撒都依靠男人。
看看男的家里條件怎麼樣,免得讓閨嫁過去吃苦。
但是現在不這樣了,信息時代了,沒人會在乎這些東西。
也許向誠一家就是看出了這一點,才敢在我第一次登門的時候租個房子來糊弄我。
反正向誠以后也是在我們這邊生活,我很有機會和他回老家。
即使回去,他們也可以隨便找個什麼借口搪塞。
比如回老房子啦,那邊停水停電啦,等等的吧。
反正以我的格我也不可能在那邊待太久。
至于以后真如向誠錄音里所說,把他們一家子都接過來生活,那我就更不可能發現這里面骯臟的真相了。
到時候甚至連親戚朋友都一并隔絕在了外地,唯一的一點被人說的風險都沒有了。
能騙一刻是一刻,騙不了了還可以再來一句「你都已經結婚了還想怎麼樣」。
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我爸堅持要去,向爸橫攔豎阻。
我爸急了:「你不讓我去就是看不起我!」
這耍無賴式的發言適用于各種場合,包括但不限于「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你不去就是看不起我」等等等等。
向誠一看這樣不行,忙捅捅他媽。
向媽會意出來打馬虎眼。
「親家,你看今天也不早了,大家又都喝了酒,不如改天再去吧!我也好收拾收拾屋子,準備一些茶點。今天太匆忙了,顯得我們不重視。」
我爸媽一聽「不重視」三個字,眼里立刻閃現出了另一種芒。
「既然這麼說,那咱們今天就算了,等親家準備好我們再去。」
向誠一家如獲大赦。
臨走的時候我故意落在后面,聽到了向誠爸媽的對話。
「看你不小心點,那件西裝好幾千,就這麼白瞎了,要不然我好歹讓給我退了。」
「現在說這個有啥用,人家不在乎那麼一件西裝,咱們也不能顯得太寒酸不是,畢竟都是為了以后的好日子。」
向媽咬牙切齒:「就讓他們先得意幾天,現在我掏出去的,以后都讓那家絕戶頭給我還回來!」
那一刻,我的心更冷了。
10
我辦了一個新手機號注冊同城,然后把那套房子掛出去出租。
很快就有人聯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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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短租嗎?】
【多久?】
【一天。】
【……我這邊是正經出租房,不是民宿。】
【我有急事要用。】
【最三個月,否則免談。】
那邊沒靜了,但是我發現,向誠開始空瀏覽租房信息。
想啥呢?
梁換柱?
我想了想,舉著一個地址問他。
「還是這個地址嗎?我爸想提前看看路線怎麼走。」
那是他一年多以前發給我的地址,我沒有刪聊天記錄的習慣,輕輕松松就搜出來了。
他好像完全沒想到我還會留著只出現過一次的這個地址,張得說話都磕起來。
「啊,對對,是這個,是這個。」
很快同城線上那個人又聯系我。
【三個月就三個月,我租了,馬上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