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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了個捂臉笑的表。
【帥哥你晚了一步,今天剛簽完合同,人家長租一年。】
對面沉默了。
半晌:【那能不能商量一下先讓我用一天,就一天。】
我裝得很為難的樣子:【那你去和我的租戶商量吧,畢竟合同都簽了,現在房子的使用權在。】
于是我把發小兒的微信號發給了他。
向誠認識我的大部分朋友,唯獨這個剛從國外回來的發小,他沒見過。
很快發小給我打來電話。
「一天我要了他五千塊。」
「你這屬于獅子大開口了。」
「一個愿打一個愿挨,怪我咯!」
11
我們這邊上了大姑和小姨一起去。
出于禮節,男方也應該有兩個親戚作陪才對。
這正是我想要的。
不管他們知道不知道向誠一家的小九九,但鬧劇一旦開始,就會像被風吹散的公英一樣散播到四面八方。
想攔都攔不住。
親戚這個存在,有時候其實矛盾的。
你過得不如他,他對你噓寒問暖。
你過得比他好,他就氣得牙。
我們一行人進門一陣喟嘆。
尤其是我媽,更夸張。
「哇,好漂亮啊,真的能看到大海耶!」
向媽大方笑著:「是啊,看看大海心好。親家母要是喜歡,不如住兩天?」
顯然就是一句客氣話,但我媽是誰呀,反手給了一個暴擊。
「可以嗎,真的可以嗎?」瞪著真的大眼睛問。
真會裝啊,不演戲可惜了。
向媽一口氣噎在那里,憋了個老臉通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向家人眼可見張了。
還是我爸在打圓場。
「胡鬧,今天是來相家,你住下算怎麼回事!」
警報解除了,向家人都大松了一口氣。
可我媽有點委屈:「那好吧,坐一會兒咱們就回家。」
突然又興起來:「要不我明天再來吧!」
噗!
向爸一口茶噴出去,茶幾上蘇格蘭風格子布便染上了淡淡黃漬。
我爸趕給他敲背,順手點上了一煙。
「這麼激干什麼,來來來口煙。」
順理章地,我爸、向爸、張叔叔三個人便吞云吐霧起來。
向家兩個作陪的親戚也招呼著我們吃水果嗑瓜子。
一切都是那麼和諧。
突然門鎖嘀嘀響了兩聲,走進來一個滿奢侈品的高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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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要死的啦,誰讓你們在我家里煙的啦,我不了這個的!」
語調矯作浮夸,我差點憋不住笑。
向誠趕迎上,同時眉弄眼。
「你走錯了吧,這里是我家。」(瘋狂使眼)
發小嫌棄地推開他的手。
「你這小伙子說話不算話的啦,說好了借用我的房子一天待客,可你沒說煙吐痰不換鞋啊!」
翹起的蘭花指虛點著地面:「那里、那里,還有那里,全都是鞋印的哇!早知道你這樣糟蹋我的房子,不要說五千塊了,五萬塊我都不借給你呦!」
叉著水蛇腰站在那里,白眼幾乎要翻到天上去。
我和爸媽都沉默不語,怕一說話就忍不住笑起來。
大姑和小姨也是認識我發小的,只不過多年不見,看著有點眼生。
所以把話頭對準了向誠。
「怎麼,你們這房子是借的?」
小姨素來潑辣慣了,眼一瞪掃視了一圈。
向家的兩個親戚已經呆了,本就不敢張。
向媽觍著臉站出來還想繼續狡辯:「怎麼會呢,這就是……」
【您好,請問我能不能借用一下您剛租的那套房子?
【啊對對對,有急用,一天就行,我可以出錢。
【我保證,絕對是正經事,份證可以給您看。我是 T 市某某企業的技員,正經國企鐵飯碗,這個您可以查,不會騙您的。】
向誠諂的聲音經過電視音箱的外放,充斥在偌大豪宅的每一個角落。
發小歉意一笑:「不好意思,自連上電視的藍牙了。那個,大家都聽清楚了?」
這麼一鬧我爸再也坐不住了,沉下了臉自帶上了商界捕食者的威嚴。
「親家,你們這麼做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里?有沒有把我的寶貝兒放在眼里?」
他一聲比一聲高,唬得向家人噤若寒蟬。
還是向誠畢竟見過些世面,奓著膽子解釋。
「叔叔,我們不是有意要騙您的。只是您也知道我家的況,和菲菲在一起我真的好自卑。我只是想借用這個房子裝一裝門面,在親戚朋友面前也有面子,并沒有別的什麼意思。」
向誠說得真意切,就差給我爸跪下了。
向媽有些不樂意:「親家公,我們雖然沒有大房子,但是我們都是吃公家飯的,是砸不碎的鐵飯碗。向誠又有出息,年紀輕輕就了技骨干,以后前途無量。今天這個事兒確實是我們不對,但也都是為了大家著想,您就不要責怪我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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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暴躁的小姨哪里得了這個氣,當時就怒了。
「你們這是騙婚,頭一次見到這樣的,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啊!」
眼看著更多更難聽的話就要說出來,我媽趕攔住了。
「別在這鬧,注意形象。」
「呸,丟臉的又不是我,我怕什麼?」
一場鬧劇不歡而散,臨走的時候向媽小心翼翼地拖好了地,到整理一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