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家我把這件事說給謝景書聽:「這白菜是十三層那戶的阿姨給我的,家那個人真的好奇怪。」
謝景書夾菜的手頓住了,他甚至都沒有聽我講完來龍去脈,就打斷我:「以后不要跟十三層來往。」
他指指腦袋,「那家人離異……這里有點問題。」
我反問他:「你怎麼知道?」
「聽居委會說的。」
他的表太過于自然,自然到我當時挑不出一錯來。
剝繭將這一切串聯起來,我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在電梯間里,宋蕓那奇怪的、擰的敵意來源于哪里。
3
晚上九點,謝景書才回來,洗過了澡,帶了一抹不屬于我們家的山茶花清香,服也換了車上的備用的。
一瞬間,腦海里閃過很多想法。
他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進行到哪一步了?這份婚姻到底還有沒有存在的意義?
如果離婚了,我的兒怎麼辦?還那麼小,大人們之間的因果不該讓承。
我和謝景書是從校園到婚紗,是他主追求我的。當我同意他求婚時,他笑得意氣風發,像是剛打了勝仗的將軍,他小心翼翼地替我戴上戒指,地說,「茵茵,我覺得我好像擁有了全世界。」
我們剛結婚時,他會主承擔家務,我做飯,他就會洗碗。
偶爾不想做飯了,就約著回父母家里蹭個飯,回來了我洗服,他掃地地。
那段時間的幸福到現在回憶起來都覺得如夢似幻。
有了兒開始,他慢慢地變了甩手掌柜。
月子期間有婆婆過來幫忙照顧孩子,好像一切家務都與他無關了,孩子哭的時候他會自屏蔽。
堵發燒了,我讓他開車帶我去開,他不耐煩地說等等,他走不開。
那時候我就萌生出自己想要買輛車的想法。
其實我是個自尊心強的人,在他這里一次了壁,下次我總會想辦法繞開。
謝景書聽了以后沒有堅決堅定拒絕,只是委婉地表達了不同意,「再等等吧,老婆,我們剛生了兒,現在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等以后有了錢,我一定給你買輛好點的車。」
可是那年過年,他本來是和朋友出去看車,自作主張把他的車置換了,添了點錢換了一輛 SU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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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那輛大眾邁騰才買了兩個多月,準新車的地步,不知道他的什麼風。
我第一次沖他發了火,剛開始他耐心解釋:「這個車空間太小了,我個子又高,開長途總覺得不開。」
「再說了,孩子以后大了,我們出去野餐游玩,還是 SUV 空間大一點。」
到后來變了「你懂什麼?車就是男人的面子。」
「我自己賺的錢,我想換車還要經過你同意嗎?」
我再也不寄希在他上,很多年以后我才靠自己牙里出來的那點錢花幾萬塊買了一輛二手車。
近些年我們偶爾會因為生活瑣事有和爭執,但是我把這些視為生活中必不可的經歷,并試著消化它。
我試圖說服自己,我們太過稔了,就像自己的左右手,指甲哪有不皮的。
我逐漸接著將他的份從「人」轉化為「親人」。
可是往往最親的人才知道刀子往哪里最痛。
4
那段日子過得混混沌沌,像是獨在大霧里躊躇前行,找不到一出口。
我強行按下心里所有不安的猜測,沒有向他求證過一個字,但是他每一每個作,每一個細微的表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終于在這種超負荷的力下,我病倒了。
半夢半醒間一雙手上我的額頭,「呀,怎麼這麼燙,老婆,你發燒了。」
謝景書的聲音把我從睡夢中驚醒,我努力睜開眼,發現頭痛得不得了。
他把我扶起來,給我倒了一杯水,扶住我的肩膀,我像電一樣躲開,他只以為我是燒得不省人事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買點退燒藥。」
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來,他看了一眼,慌按斷。
大門還未完全閉合,我聽見他接起電話的聲音,「乖,今天恐怕不行,生病了。」
…………
「那好吧。」
我愣了幾秒鐘,飛速地穿上鞋追出去。
我的心跟著電梯一起下沉,看到停在十三層的數字,我整個魂魄都灰飛煙滅了。
過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電梯往下運行,不知是幻覺還是怎麼了,我聽見電梯廂里宋蕓和謝景書說話的尖細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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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都顧不得了,慌按了旁邊另一個電梯,說來也幸運,電梯正好從樓上下來。
當我到達一層時,已經看不到謝景書的影了。
我又趕到地庫,發現他的車子已經開走了。
在幽深的地下車庫里,我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什麼面,什麼風度,我通通顧不得了,我只想快點撕開他們之間的那點齷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毫無進展。
電石火間,我突然想起來,謝景書的新車剛提的時候,我曾經注冊過一個 APP,可以隨時查看汽車態,后來我從來沒開過那輛車,就卸載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