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順路去趟嘉里中心,我要去專柜買點東西送人。」我說。
「嗯。」
他摁下車窗。
初春乍暖還寒,風灌了進來。
「開窗干嗎啊?」我抱怨道,「怪冷的。」
「是冷的。」
「冷你干嗎還開窗啊?」
他一臉幽怨地關上窗:「就脖子冷。」
我揚眉看他。
看著看著就笑了:「哎呀,這天氣冷了,確實適合織圍巾哈。」
他也沒接我話。
只是眼角眉梢藏不住笑意。
車到嘉里中心,我在路邊下車。
「一小時后再來接我吧,沒那麼快。」
他點頭。
我和他說了再見,背著包過了馬路,一路走到嘉里中心門口。
站在門口掃碼的時候,下意識地回頭看。
他的車還停在那里。
一直等著目送我進商場。
嘉里中心新開了一家奢侈品專柜。
「怎麼可能?你再刷刷看!」
「士,我刷了很多次了,這張卡就是用不了。」
一進店門,就看見阮溫溫站在收銀臺和柜哥吵了起來。
「或者您換張卡試試?」
「這張是我男朋友給我的黑卡,不限額的,怎麼可能用不了!我來你們這買了這麼多次了,你們什麼態度!」
「你什麼態度,磨磨嘰嘰試了三小時的服,說了八百次你男朋友多有錢,現在要結賬了,說你卡刷不出來就是刷不出來,你還怪我了?」
那柜哥聲音有些耳,我湊近了看,才發現那是林驍。
關夏夏的地下小男友。
「你這店員什麼態度!你幾個意思?我要投訴你!」
事鬧大了,領頭模樣的人出來調解。
林驍抬頭就看見了我,眼神一愣。
阮溫溫順著他的目看過來,表和他如出一轍。
尷尬中帶著點沒啥底氣的倔強。
阮溫溫攏了攏頭髮,自己倒向我解釋了起來:「這家店真沒意思,明明卡能用,非說不能用。」
「就是不能用,分明就是被凍結了。」林驍翻了個白眼。
「齊曳哥哥不可能沒錢的,你別胡說八道。」阮溫溫氣急敗壞。
「他是不可能沒錢,但錢不可能總是你的,」林驍在旁冷言冷語,「指不定這錢又給了哪個比你年輕漂亮的。」
攥住自己的白子邊,抿著。
「還買不買啊?」林驍問,「買不起就別勉強了。」
「誰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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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溫溫邊說著邊朝我看來。
朝我走來,親地挽著我的胳膊:「幸好上你了姐姐,姐姐卡里的錢應該夠吧?」
我掃了眼柜臺上說三十萬的包。
「該不會姐姐卡里這點錢都沒有吧?」故意激我。
「沒有,有也不給你。」
「卡有沒有問題,你打電話問問齊曳不就知道了?」我出手,「還是說,他不接你電話了?」
我踩中痛,臉一垮:「怎麼可能,他在飛機上接不了電話。」
我拿出手機,撥了齊曳電話。
一秒就通了。
「終于舍得打給我了?」
他語氣調笑不正經。
聽得阮溫溫眼淚就掉下來了。
猛地搶過電話,嗚咽嗚咽地說了起來。
最后,齊曳打錢給買了三十多萬的包。
滿心歡喜地接過,回頭白了一眼林驍:「你等著,回去就投訴你。」
路過我時,一個眼神也不給。
「裝得多高貴似的,」林驍對著我笑了笑,「三十多萬買的哪里是包啊,分明是這個人,真是輕賤。」
「怎麼在這上班?」我問他。
「混口飯吃唄,」他帶上白手套,「還能跟大小姐你一樣不,回家繼承家業啊。」
「你知道了?」
「後來才反應過來,其實你一早就在查關夏夏,查的資金來源和流向,那次搶你項目,也是你故意設的坑吧?」
我笑而不語。
「現在提起,我都覺得晦氣。」他也跟著笑,「一開始當你是個笑話,卻不想原來我才是真正的笑話。」
他給我推薦了幾個包,臉上的笑容討好又客套。
我買了個他推薦的包。
五十來萬。
「對不起啊,聽了的話,當時那樣對待你。」
他邊刷卡邊說,語氣很是誠懇:「以后常來啊,找我。好包我都給您留著。」
「幫我包起來吧,要送長輩的。」
他客客氣氣地幫我裝好,打探道:「打算送長輩啊?你還得討好誰不?」
是送給長輩——齊曳他媽。
但不是為了討好人。
是為了好開口說些事。
「其實你當時就該讓關夏夏知道,你才是總部董事長的親兒,看還敢不敢那麼囂張。」
林驍將禮品袋遞給我:「最好扇兩掌,拿錢死。讓整天鼻孔長天上,仗著幾個臭錢就瞧不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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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
如果我那麼干了,和又有什麼不同呢?
只不過是拿我更高一層的特權去制的特權罷了。
「說實話,我要是,我也照樣囂張。人都這樣,沒有對比哪來的優越?」林驍故作深沉地總結了一句,「人人都罵特權,但人人都想為特權。」
他會這樣想不奇怪。
林驍和關夏夏本質上是一類人。
所以兩人才能走到一起。
拜高踩低,看錢認人。
憑著一優越當作人生的全部意義。
以為全世界的人都這樣,卷到死,永遠要踩著人上位。
一朝上位得利,便瘋狂踩扁和榨下位者。
以鞏固自己來之不易的地位。
然而肆意輕賤評價別人,到頭來自己也會在被輕賤和被評價中。
關夏夏落得這個結局,不是因為得罪了總部董事的兒,而是因為罪有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