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軍十歲從軍,十五歲擒敵國將領首級,十九歲奪回四座城池,是年英才。」
「我聽說,丘牧一戰將軍原本穩勝券,臨到班師回朝時突遇敵軍準埋伏。將軍為了救下同行的士兵,這才廢了雙。」
「在我心里,將軍這雙是功勛的象征,我怎麼會因此嫌棄將軍呢?」
他手綰好我耳側碎發:「那你為什麼覺得,我會嫌棄你呢?」
「你是被迫的,你是害者啊。我心疼你都來不及,怎麼可能責怪你?」
「我只是覺得自己認識你太晚,讓你平白了那麼多年的委屈。也恨顧辭安手段卑劣,占著份地位對你做盡那樣的事。」
他手拉住了我,我一時不備,踉蹌地跌進了他的懷中。
他捧著我的臉,認真地告訴我:「桃枝,你沒錯,你只是在權力的傾軋下艱難求生罷了。」
「骯臟不堪的人是顧辭安,你依然干干凈凈。」
被顧辭安糾纏后的很多個夜晚,我都把自己泡在浴桶里,企圖沖刷自己上的污點。
而現在,有人告訴我,害者沒有錯,害者干干凈凈。
我恍惚了很久很久,重重點了點頭:「對,我沒有錯。」
裴昭笑了笑,忽然話鋒一轉,問我:「婚后常常心事不寧,是因為顧辭安用這件事威脅你,讓門衛給你送東西嗎?」
「是。」
「什麼都不跟我說,你就這麼不信任我?」他氣笑了,話語從齒里蹦出。
我被他箍在懷里,被迫坐在他的上,可我又生怕他雙不適,只得踮起腳尖,盡量不讓自己的重量在他的上。
裴昭忽然悶哼了一聲:「別。」
我以為我弄疼他了,連忙掙扎著就要起,誰知他依然沒有松手。
無意中,我似乎硌到了一個東西,等看清是什麼時,瞬間面紅耳赤。
裴昭微微偏過頭去,聲如蚊吶地問我:「桃枝,其實房的儀式我們還沒走完。」
「還差的那一步,今天可以完嗎?」
他說得太過含蓄,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等弄明白時,他似乎誤會了我的意思,手了我的發頂:「沒事的,這種事要看你的意愿。沒關系hellip;hellip;」
Advertisement
我輕聲打斷了他:「可以。」
「但是你的hellip;hellip;能行嗎?」
「桃枝,你可以在上。」
輕的吻落在我的頰上,比蝴蝶振翅還要輕盈。
他給我編織了一場關于春天的夢境,舉止溫至極,生怕驚擾了這場春。
我第一次覺,這種事并不可怕。
沒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和反復干嘔的惡心,綿綿的春風拂面而來,吹得滿池春水生波。
他知道我過往的經歷后,沒有厭惡我,只有無盡的心疼。
臨睡前,我迷迷糊糊聽見裴昭說:「桃枝,顧辭安欠你的,都會還回來的。」
我突然想起今日在竹林里,顧辭安提起裴昭時說的話。
他接連說了兩次裴昭會早逝。
可裴昭雖然雙殘疾,但子沒有什麼問題,怎麼會早逝?
原本裴昭只是教我讀書認字,那日過后,他每日都要出一個時辰教我習武。
「桃枝,你習武不是為了上戰場,是為了自保。」
「以后再上顧辭安那樣的人,你就能打得他滿地找牙。」
可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笑意朗朗的裴昭,我心中莫名生出了不好的預。
三個月后,裴昭在練武場上突然昏迷。
他倒在我懷里,雙眸閉,臉蒼白,任我如何呼喊都沒有醒。
宮里派了太醫府診治。
太醫一番施診后,裴昭醒了過來。
我聽見太醫沉聲道:「將軍當初戰場遇伏,想來那箭簇上淬了遼國特制的泠香毒。」
「前幾個月毒被制尚未顯現,如今已蔓延至四肢百骸。」
「最要命的是,這泠香毒,沒有解藥。」
我捧著湯藥的手一抖,藥盡數灑在地上。
裴昭沉默片刻,問太醫:「那我還有多時日?」
「長則三年,短則hellip;hellip;一年。」
11
太醫走后,我盯著滿地碎瓷,死死抿著,可眼淚還是無聲無息地涌了出來。
裴昭喟嘆一聲,拄著拐杖艱難起,捧著我的臉:「不哭了,你一哭我的心就難得厲害。」
「桃枝,我現在還在你邊呢。」
又一次想起顧辭安當初的話,我腦海中靈一閃,揪著裴昭的領,急聲道:「永平侯府和遼國定然私下有所勾結,要不然顧辭安怎麼敢斷言你命不久矣?」
Advertisement
裴昭將我拉到榻邊,把玩著我的長發:「桃枝,我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我安靜地聽他說起自己的故事。
「丘牧一戰,遼國損失慘重。只要贏了那最后一役,就能將他們驅逐百里,奪回幽州。那一役,我們排演了很多遍,本來以為穩勝券,可遼軍就像事先知曉我們的部署一樣,從小路包抄突襲,時間、地點、人數都卡得無比準。」
「當時兩軍在峽谷相逢,遼軍還早早派了人到懸崖上放箭放火炮,作勢定要取我的命。那次戰役,隊里的兄弟們犧牲了很多,活下來的也大多負重傷。回京后我反復思考,總覺得很不對勁,像是有人提前給遼軍通風報信。」
「我查了很久,終于證實了猜測。」
我啞著嗓子問他:「是永平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