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下決心,無論多困難,都要給孩子一個溫暖的家。
2
日子如流水般靜靜淌過。
青山村的空氣清冽,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我的氣一天天好了起來。
清晨,我坐在桂花樹下的藤椅上,過枝葉斑駁地灑在繡繃上。
原主這雙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指甲泛著健康的,在晨中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我輕輕過手背,恍惚間覺得命運奇妙——我和原主都蘇暖,長相也一模一樣,卻有著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
在福利院長大的我,十歲就被送去學刺繡。
記得那時候,為了練好一個針法,我常常熬到深夜,手指被針扎得滿是點。
後來作品漸漸能賣上價錢,可手腕卻落下了病,每逢雨天就鉆心地疼。
「這次一定要好好珍惜這雙手。」我喃喃自語,穿針引線。
繡繃上漸漸浮現出一幅《春山圖》。
青翠的山巒間點綴著幾樹桃花,一只黃鸝棲在枝頭,栩栩如生。
這是我結合傳統蘇繡和現代審設計的新樣式,針腳細均勻,彩過渡自然。
「暖暖,又在繡花啊?」張嬸挎著菜籃子推開院門,笑瞇瞇地走過來。
自從知道我獨自懷孕的事后,就把我當兒般照顧。
「嗯,想多繡幾幅放到網上賣。」我笑著抬頭。
張嬸湊近看了看,驚嘆道:「這鳥兒跟活的似的!你這手藝,在城里肯定能賣大價錢。」
我搖搖頭:「網上競爭大,我這剛起步,一幅只能賣兩三百。」說著了發酸的后頸。
懷孕七個月的子越來越沉,坐久了腰就不了。
「哎喲,快別繡了。」張嬸連忙按住我的手,「你這都快生了,得多休息。我給你燉了湯,趁熱喝。」
湯的香氣從保溫桶里飄出來,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有人專門為我煲湯。
轉眼到了生產那天。
縣級醫院的產房簡陋卻干凈。
陣痛來得又急又猛,我死死抓著床單,冷汗浸了后背。
恍惚中,我仿佛看到原主站在床邊,穿著華麗的禮服,妝容致,眼神卻空得像軀殼。
「我會代替你好好生活的。」我在心里說。
角浮起一釋然的笑,影漸漸消散在產房刺眼的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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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響亮的啼哭聲劃破夜空。
護士把紅彤彤的小家伙抱到我前:「是個健康的男孩,六斤八兩。」
我抖著手指他皺的小臉。
他忽然停止哭泣,他握住我的手,像是無形中給予我很多的力量。
「就你蘇宥安吧。」我輕聲喚道,「小名安安,平安的安。」
張嬸得知消息,連夜熬了小米粥送來醫院。
抱著安安不釋手:「這孩子真俊,眉眼像你,將來一定是個大帥哥。」
我看著安安眨著眼睛索世界的模樣。
他的五或許像他的爸爸,但我并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我也不在意,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月子期間,張嬸幾乎天天往我這兒跑。
教會我如何給新生兒洗澡、換尿布,還從家里拿來兒子用過的搖籃。
安安特別乖巧,了就哼唧幾聲,吃飽了就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四看,夜里也很哭鬧。
「這孩子是來報恩的。」張嬸總這麼說。
可隨著安安一天天長大,開銷也越來越大。
、尿不、……積蓄很快見底。
我不得不重新拿起繡繃,可單靠零星幾個訂單,本維持不了生計。
一天夜里,我刷手機時看到一個刺繡博主的直播。
只拍攝手部特寫,直播間卻有上萬人觀看。
「或許我也可以試試。」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不下去。
第二天,我支起手機支架,調整好角度,確保只拍到繡繃和雙手。
第一次直播張得手心冒汗,針腳都比平時了幾分。
直播間人數始終在個位數徘徊,但我還是認真回答每一個問題。
【主播的手好好看!】
【這個針法怎麼繡的呀?】
【能定制繡品嗎?】
漸漸地,直播間有了固定觀眾。
有人開始下單定制,雖然價格不高,但總算多了條收來源。
我白天照顧安安,趁他睡覺時刺繡,晚上直播兩小時。
累是累了點,但看著安安紅撲撲的睡臉,一切都值得。
3
不知不覺,安安已經五個月大了。
小家伙長得越發白凈可,圓嘟嘟的臉蛋像剝了殼的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總是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這天傍晚,我照例支起手機準備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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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坐在我特意為他準備的小毯子上,乎乎的小手正認真擺弄著一個彩串珠玩。
他專注地試圖把珠子從這邊推到那邊,小眉頭微微皺著,的抿一條線,模樣可極了。
「媽媽要開始工作啦,安安自己玩一會兒好不好?」我輕輕了他的頭髮。
安安抬起頭沖我咧一笑,出兩顆剛冒頭的小牙,然后又低頭繼續和他的玩「戰」。
我調整好繡繃,正準備開始今天的刺繡直播,忽然發現攝像頭角度有些偏。
手去調整時,不小心把鏡頭往旁邊挪了挪——安安穿著淺藍連的圓潤背影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畫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