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辦公室在集團大樓的角落,安靜且蔽,很適合專心創作。
然而,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這天,公司舉辦了一場盛大的非文化展覽會,作為新晉刺繡傳承人,我必須出席。
我選了一套低調的藏青旗袍,將長髮挽起,化了個淡妝,確保自己不會太過顯眼。
展覽會現場人頭攢,各路和業大佬齊聚一堂。
我站在自己的展位前,向興趣的來賓介紹作品,盡量保持微笑,但心里卻繃著一弦。
忽然,人群一陣,我抬眼去——周爺爺正朝這邊走來,邊跟著兩個男人。
一個約莫三十歲上下,西裝筆,眉目如畫,周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場;另一個年輕許多,五致如雕刻,眼神冷淡疏離,正是原著男主顧沉舟。
我的心跳瞬間加速,手指不自覺地攥了角。
周爺爺笑容滿面地走到我面前,熱地向兩人介紹:「暨白,沉舟,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蘇暖,阮大師的關門弟子,刺繡技藝了得!」
顧沉舟的目落在我臉上,原本平靜的眼神驟然一冷,閃過一厭惡。
他薄微抿,顯然認出了我。
「蘇小姐。」他語氣疏離,連握手的意思都沒有,直接轉向周爺爺,「爺爺,王總那邊還在等我們,先過去吧。」
周爺爺有些不滿:「急什麼?暖暖可是……」
顧沉舟淡淡打斷:「公司的事更重要。」
說完,他直接扶著周爺爺的手臂,不著痕跡地將人帶離了我的展位。
我松了口氣,正想低頭整理展品,卻發現周暨白并沒有跟著離開。
他是周爺爺的老來子,也是集團目前真正的掌權人,聽員工說過他的很多事跡。
此刻,他就這麼站在我旁邊,雙手兜,目若有所思地落在我上。
那眼神輕飄飄的,卻莫名讓我到一陣迫。
我強作鎮定,繼續整理繡品,假裝沒注意到他。
然而,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你就是我爸親自招進來的那位刺繡大師?」
我點點頭,沒敢抬頭與他對視:「不敢當,周總。」
他輕嗤一聲,似乎有些不屑:「聽說你手藝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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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了抿,不知道他這話是褒是貶,只能謹慎回答:「還在學習中。」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希你真如我父親所說,是個可塑之才。」
說完,他轉離開,背影拔如松,氣場強大得讓人不敢靠近。
我微微蹙眉,心里有些疑——我明明沒有招惹過他,為什麼他對我似乎有敵意?
不過,像周暨白這樣的人,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本不是我能揣測的。
我只想安安穩穩地工作,照顧好安安,不想卷任何是非。
這種人,還是離遠點比較好。
12
集團大會上,財務部的陳經理正滔滔不絕地匯報著季度預算削減方案。
「非傳承項目每年的投過大,但市場回報率卻不高。」他推了推眼鏡,語氣輕描淡寫,「現在的刺繡、陶瓷、木雕等工藝,完全可以用機械化生產替代,本低、效率高。我們保留這些傳統項目,說到底,不過是個懷。」
我坐在后排,手指不自覺地攥了文件夾。
懷?
在他眼里,那些凝聚著無數匠人心的作品,那些承載著千年文化的技藝,就只是「懷」?
我深吸一口氣,直接站了起來。
「陳經理,我不同意您的觀點。」
會議室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都轉向我。
陳經理皺了皺眉,顯然沒想到會有人當場反駁他。
「哦?蘇主管有什麼高見?」他語氣略帶譏諷。
我直視著他,一字一句道:「機械化生產的東西,再怎麼確,也缺一樣東西——人味。」
「每一針一線,每一刀一刻,都是匠人的心。機可以復制圖案,但復制不了創作者的溫度,復制不了那些細微的表達。」
「天書集團之所以能在文化產業立足,靠的從來不是冰冷的流水線,而是對『人』的尊重。」
我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陳經理臉微變,立刻反駁:「市場要的是效率和利潤,不是虛無縹緲的『溫度』!」
「那您覺得,為什麼我們的高端定制刺繡作品能賣出天價?」我反問,「正是因為它們獨一無二,因為它們承載著無法復制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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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這場爭論。
最終,所有人的目都投向了坐在主位的周暨白。
他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神淡漠,看不出喜怒。
半晌,他開口:「蘇主管說得對。」
陳經理臉一僵。
周暨白抬眸,目銳利地掃過去:「天書集團從不靠廉價復制品立足,非傳承是我們的基,不是可以隨意砍掉的『懷』。」
「陳經理,如果你只看得見冷冰冰的數字,那不如去機械廠上班。」
陳經理臉一陣青一陣白,最終低下頭:「……是,周總。」
我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激地看了周暨白一眼。
他目淡淡地掠過我的臉,沒說什麼。
會議結束后,我剛回到辦公室,線電話就響了起來。
「蘇主管,周總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