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我抱著安安,還在思考那天的事。
周暨白的回答模棱兩可,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但我的直覺越來越強烈——他就是安安的爸爸。
可他似乎并不急于確認這件事,只是時不時過來陪安安玩,給他送各種玩和繪本。
偶爾也會「順手」給我帶些小禮:一條巾、一盒茶葉,甚至是一套限量版的繡針。
見他如此,我便也由他去了。
我們沒有結婚,再加上我現在有穩定的收和經濟實力,他不可能輕易拿到安安的養權。
如果他只是想要陪伴安安,我不會阻止。
這天,周暨白帶著一批集團員工去鄉下做公益,作為傳統工藝的傳承大使,我也在其中。
我們來到一座偏遠山村的小學。
破舊的教室里,孩子們好奇地圍著我們,眼睛里閃爍著求知的芒。
「老師,這個花是怎麼繡出來的呀?」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孩怯生生地問我。
我蹲下,拿出隨攜帶的繡繃和針線:「來,老師教你。」
小孩手指纖細,學得特別快,短短半小時,就能繡出一朵像模像樣的小花了。
「老師,我以后也想當繡娘!」仰著小臉,眼睛里盛滿了憧憬。
我心頭一,又教了幾個簡單的針法。
不知不覺,天已晚。
等我收拾好東西走出教室,校園里早已空無一人,其他員工也坐大離開了。
只有一輛黑越野車停在不遠,車窗降下,出周暨白棱角分明的側臉。
「上車。」他簡短地說。
我剛系好安全帶,天空突然電閃雷鳴,豆大的雨點砸在擋風玻璃上。
「這雨來得真突然。」我小聲嘀咕。
周暨白打開雨刷,眉頭微蹙:「山路不好走。」
車子剛駛出村口,就被一位披著蓑的老人攔住了。
「別走啦!」老人敲著車窗大喊,「前面塌方了,危險!」
周暨白搖下車窗,雨水立刻打了他的袖。
「周總,村長說讓你們先住一晚。」老人指著不遠的房子,「那是村長家,已經安排好了。」
我們冒雨跑進村長家,樸實的農家小院收拾得很干凈,堂屋里擺著熱騰騰的飯菜。
村長一家熱地招待了我們:「周總,剛好家里還剩一間空房,你們就先住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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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暨白立刻說:「只有一間房嗎?那我可以去其他村民家借宿。」
村長疑地看著我們:「你們夫妻為什麼要分開住?」
我慌忙解釋:「您誤會了,我們不是...」
「我看到你們的手機壁紙了,」村長笑呵呵地打斷我,「是個很可的小娃娃,而且這小娃娃又和你老公特別像,難道不是你們生的嗎?」
我愣住了,下意識看向周暨白。
他正掏出手機查看消息,屏幕上赫然是安安的照片——小家伙穿著小熊連,對著鏡頭笑靨如花。
我的心猛地一跳。
原來他也把安安設置了壁紙……
周暨白收起手機,對村長禮貌地道謝:「那就麻煩您了。」
村長給我們安排的房間很簡樸,但收拾得很干凈。
一張雙人床,一個小柜,窗邊還有張書桌。
周暨白從柜子里拿了床被子,二話不說就開始打地鋪。
整個過程他都規規矩矩,沒有半點逾矩的意思。
見此,我也不再矯,簡單洗漱后準備休息。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
村長的老婆端著一疊服走進來:「我看你們服都了,這是我兒子的舊服,不嫌棄的話將就穿一晚。」
我激地接過。
服雖然有些舊,但洗得很干凈,還帶著的味道。
周暨白換好服從浴室出來時,我差點沒認出來。
他穿著簡單的白 T 恤,高長地站在窗前頭髮,側過臉時,昏黃的燈為他深邃的眉眼鍍上一層。
那雙總是銳利的丹眼此刻半垂著,濃的睫在眼下投下一片影,斂去了平日的鋒芒。
像是大學校園里的學長,完全不見商場上殺伐果決的凌厲氣場。
「怎麼了?」他注意到我的目。
「沒什麼,」我移開視線,「就是...第一次見您穿得這麼休閑。」
他輕笑一聲,走到地鋪邊坐下:「私下里不用這麼客氣,我名字就好。」
這一刻的周暨白,陌生又悉。
我躺在床上,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思緒萬千。
16
雨一直沒有停下來的趨勢,豆大的雨點打在瓦片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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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被困在這個小山村已經三天了,手機信號時有時無,與外界幾乎斷了聯系。
這幾天,我也看到了周暨白的另一面。
他會蹲在灶臺前認真地學燒火,被煙嗆得直咳嗽也不放棄;他會耐心地教村里的孩子們認字,那溫和的模樣與商場上雷厲風行的周總判若兩人;他甚至在得知村里孤寡老人房屋雨時,二話不說就爬上屋頂幫忙修補。
村里的大喇叭循環播放著防汛通知,遠約傳來湍急的水流聲。
桂嬸麻利地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映照著布滿皺紋的臉:「這雨再下下去,河堤怕是要撐不住嘍。」
我正往鍋里下面條,聞言心頭一:「這麼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