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我懟得語塞,神登時沉了下去,惱怒地斥責:
「秦敘,你怎會變得如此不善良,如此不可理喻?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迎著他的目,不躲不避,「還有更過分的,要不要試試?」
3
太監總管進門后,眾人皆跪地迎接,但他所持卻并非圣旨,而是皇后口諭:
「陛下頭風突發,難以起,婚禮如常舉行,其他事日后再議。」
我對此并不意外,皇后素來不喜歡我,一直覺得皇帝舅舅對我太過縱容,分走了唯一嫡的寵,如今借勢發揮,亦在理之中。
而同樣討厭我的那些名門閨秀,幾乎將「嘲笑」二字刻在了臉上,惡意都不住,直接出言譏諷起來。
「京中最近盛傳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可惜郡主殿下,以后只能燃燭到天明,對影單人嘍!」
話音未落,我的侍已「啪」地甩了一掌:「放肆!我們殿下乃皇上親封的雪淵郡主,豈是爾等可妄議的?」
的臉上登時浮現了鮮明的指印,滿臉震驚,捂著臉不可置信地向我。
我用盞蓋輕輕地撇了撇茶中浮沫,嫻雅開口:「賀小姐可還有其他高見?本郡主素來大方,不介意再賞你幾個掌。」
自然不服氣,想跟我對陣,眼圈卻先紅了,委屈地向自己的父兄。
他們皆忌諱我的權位,怯懦地避開了視線,滿臉都寫著「你說你惹干什麼」!
又看向平時好的貴與王孫,他們也紛紛偏頭轉向了別。
見求救無門,可憐兮兮地了鼻子,小聲哽咽道:
「……知、知錯了,請郡主恕罪。」
除了,寧國公之也看不慣我,如今見我竟反轉劣勢,借此立威,小心思再也忍不住,開始出言挑釁,說我沒有容忍雅量,有辱皇室門楣。
我挑眉輕笑,從容回懟:「怎麼?你是羨慕荔兒姑娘飛上枝頭,一步登天,也想上趕著來當明勛的小妾嗎?」
一直心悅明勛,甚至曾不顧名聲,借輿論明勛娶為平妻,但都被明勛拒絕了。
現在當眾被我挑破心事,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最后狠狠地跺了跺腳,躲出了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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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回轉,逐一掃過堂眾人,他們立刻都裝得自己很忙,沒一個敢與我對視。
這些人,只道皇帝舅舅與以往不同,此次未在明面上毫無顧忌地偏袒我,就以為我要失寵了。
卻不知,所有事都早在我的預料之中。
今日皇后心藏暗恨,以此拿喬,不準我退聘,來日風水轉,怕是要求我和離。
小舅舅見此狀,卻是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他是母親一母同胞的弟,從小最是寵我,于是眾人恭送總管太監時,他低聲音對我道:
「敘兒,我們走,小舅舅就算忤逆圣意,也斷不能讓你半分委屈。」
我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安毋躁:
「無妨,弄死就行了。」
4
他瞬間愣住了。
而我理了理,拂掉肩上被風吹進來的小小的白花瓣,踩在腳下:
「妾者,奴也。自甘墮落,為奴為婢,我乃鎮國公主孤,陛下親封的郡主,失手打死一個奴才,誰又敢多言半句?」
他怔怔地瞧著我,目涌上顯而易見的震驚和復雜。
他大概怎麼也想不到,以前連只螞蟻都不忍踩死的我,怎會變得如此心狠手辣,將殺死一個人說得如此輕易。
我并不打算解釋,因為我無法告訴他,上一世我簽下和離書,卻被囚于王府,任人欺凌,逃無門。
也無法言說有孕之時,明勛親手灌我喝下墮胎藥,是怎樣的滅頂絕。
更遑論當我和虞荔同被敵軍挾持,他毫不猶豫地選了,一箭穿了我的心口。
落我耳脈的最后一句話是:
「城西的葬崗,常有豺狗出沒,是拋尸的最好去。」
我識人不明,有眼無珠,愿賭服輸。
但重來一回,也該讓他們瞧瞧何為兵不刃,何為手段殘忍。
5
因皇后的口諭中并未定裁,明勛便堅持雙禮并行,同納側妃。
眾人又將目投向了我,眼底著幾分憐憫,似是在暗笑我無論表面多麼強勢,但得不到夫君的心,就仍是可憐可悲的。
我并不急著證明什麼,反而差點笑出了聲:「明勛,我記不太好,但我記得,我剛剛給過你臉了。」
他滿面忍,語氣卻再堅定不過:「無論如何,我是一定要娶荔兒的。」
「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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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
「好!」我猛然擊掌,金聲玉振,「那便如你所愿。」
我起金縷下擺,轉落座主位,睥睨開口:
「妾室進門,要給主母敬茶,你若同一并行禮,三叩九拜,本郡主便大發慈悲,準府。」
他目中閃過屈辱之,可依然毫不猶豫,直直地跪了下來。
很好!
今日若真有人為整個京都的笑話,那絕不會是我。
虞荔見他這樣心疼壞了,焦急地拉他起來,他卻滿面愧疚地對道:「抱歉,讓你委屈了。」
虞荔連連搖頭,眼底驀地沁出淚,哀求般了我一眼,咬著道:「與勛哥哥在一起便是極好的,荔兒并不在意那些虛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