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以掌為盾，微一施力，便化掉了我拳頭的沖擊，按在了床邊。
等等……床？
我終于完全清醒，環顧四周的，發現我已經回來了。
而眼前青面獠牙的蛇頭，是為我包扎傷口的人所戴面，青銅為底，金蛇環冠盤旋頭頂，額頭正中心是蛇頭圖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束發見盤著的紅赤練蛇，看起來恐怖又神。
屋里的其他人見我醒了，急忙解釋：
「別怕，這是我們的大祭司，晏度。」
「他醫很高的，任何病癥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那豈不是，會發現我上的傷口是自己劃的？
正心虛著，門猛地被推開，賴子高聲著「大祭司」，便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他剛張，卻見晏度眸微凜，目投過去時，他立刻噤了聲，垂下眉眼低聲音道：
「大祭司，那個闖地的新娘子也醒了。」
我聽說過那個新娘子，是小啞從河里撈上來的，當時還穿著新嫁。
晏度沉凝地了賴子一眼，他頭得更低了，甚至微微發起抖來。
半晌，晏度才收回目，又冷冷地瞧了我一眼，留下一句「好自為之」，便起走了。
17
他一出去，虞荔就趕沖了進來，見我這個樣子張死了。
我跟說不用擔心，傷口是我自己劃的，蛇毒是我自己帶的毒藥偽裝的。
因為當時我進去一看見小孩的臉，就發現他是三個難搞副將里最難搞的那個副將的孩子，所以趕走大蛇后，我當機立斷地偽造了傷口，讓他欠我一個大人。
就是不知道大祭司看沒看出來。
若是看了出來，他為什麼不揭穿？
若沒看出來，又為什麼讓我好自為之？
這個人實在太奇怪了。
虞荔還說，我救人事跡傳了出去，因禍得福，現在人人都說我心懷百姓，智勇雙全，甚有當年仁圣德皇后的風采。
我但笑不語，心道這只是開始，我的福氣還在后頭。
不久，孩子父親鐘副將便來登門道謝，說就這一個獨子，他若有個三長兩短，會要了一家子的命，尤其是最寵他的一直拿他當命子，我算是救了他的全家。
作為回報，他決定以后對我鼎力支持，還悄悄告訴我林將軍在回程的路上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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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他出了意外，就是我讓他出的。
他走后，虞荔滿臉地崇拜著我：「一石二鳥！一箭雙雕！厲害厲害！」
我有竹地搖了搖手指：「不，三雕。」
「還有誰？」
「大祭司。」我看著窗外遠遠忙碌的人影，低聲道，「你沒發現，就算林將軍死了，除了鐘副將因為我救了孩子而改變態度，其他人與從前并無兩樣嗎？」
「怎麼說？」
「舅舅和皇后的人曾提過，這幾個副將看著囂張，卻各自為營，但他們都懼怕疆夷真正的主人。」
順著我的視線出去：「是……大祭司？」
我點一點頭：「我不林，是不出來他的，但只要他肯現，我就有把握讓他站在我這邊。」
18
當晚，我夢到了大祭司，可怖的面都掩蓋不住他的俊。
可是不多時，他突然變了一條墨黑的蛇，從我的腳腕圈纏而上，吐著猩紅的信子，一直問我愿不愿意，愿不愿意……
一連幾日，都做了這個怪誕的夢。
我知道我要找的東西，馬上就要找到了，再不適，也一直忍不說，但卻眼可見地消瘦下去。
晏度每次為我換藥，總會盯著我很久，問我最近有沒有覺得哪里不對勁？
我一口咬定沒有，他也沒有辦法。
直到快痊愈使時，夢里的蛇已經越來越大，化了一個俊朗的玄男子。
他的烏發被鮮紅滴的綢束在腦后，生香，腰若無骨，極為溫順地伏在我的膝頭，眷繾綣地喚我「娘子」。
19
待蛇毒完全清除時，我已與他纏綿了月余。
可那日到了他該出現的時辰，卻來的是一個銀發老嫗。
領著我走過長長的、蜿蜒的廊橋，穿過庭院，停在了一個張燈結彩的屋子前。
它的門上掛著黑紅的大花彩帶，比尋常人家辦喜事要沉郁、晦暗得多。
推門進去，一陣檀香襲來，立刻便是一陣暈眩，甚至連周圍都變得有些模糊了起來。
老嫗眉目慈祥的臉在一片朦朧中慢慢地湊近，托住我的面頰哄勸道：「囡囡，說你愿意，快，說你愿意，快說啊！」
我地閉著，死活不肯出聲，接著就聽外邊喧嘩了起來，似乎有人一直在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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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滿頭大汗地從夢里掙出來，第一眼映眼簾的就是晏度那張焦急的臉。
他用力地掐著我的下，連聲問道：「你答應他什麼了？說話！答應他什麼了？！」
「沒有。」我虛弱地搖頭，「我什麼都沒有答應。」
他似乎大松了一口氣，放了手，一副心有余悸的后怕模樣。
虞荔也急壞了，趕忙給我倒了一碗茶水，扶著我喝下：
「沒答應就好，你夢里那不是檀香，是迷魂香，你聞了就會失去意念，對言聽計從。幸好你心思堅定，否則就算把你的救出來，你的魂兒也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