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江南人，到北城來尋親的。」
「尋親？你從江南跑到北城來尋親！」
他驚訝地喊出了聲，傷口都被扯得一痛。
從江南到北城足足幾千里路，中間隔著大江大河、雪山荒漠，也難怪他們都十分驚訝。
「你是尋父親還是兄長？」年看我梳著未婚子的發式問道。
我一邊淘洗巾，一邊說：「我是來尋未婚夫的。」
年怔愣住了：「這得是多深的哪……」
7
北狄人終于被擊退了，城中一下子恢復了熱鬧的景象。
百姓們拿出準備過年的豬羊，在城中支起爐灶烹煮，以犒勞守城的將士。
我問每一個遇到的兵卒：「認不認識一個周明的，江南桐城鎮人？」
所有人都搖頭，我既難過又開心。
難過自己不知何時才能遇到他；開心這不是他所在的軍隊，那大概還是平安的吧？
趙大嫂端著一碗殺豬菜到找我。
看到我好生站在那兒，不由得長長出了一口氣。
「我到城墻找你不見，械坊也不見，嚇了一的冷汗，你怎麼跑到這里來了？」
我還未來得及解釋，又說：
「罷了，左右平安就好，快吃些東西，這些天壞了吧！」
我們相識不滿一月，卻像對待親妹妹一樣照顧我。
而我還要勞煩幫我打聽周明的消息。
趙大嫂滿口應下，又風風火火地去忙了。
的臉頰被石塊刮傷，手背糙腫脹得有些變形，幫我端碗的手還在發抖。
這才是北城的人，像男人一樣頂天立地。
我把殺豬菜分了半碗給徐青松，也就是那個傷的年。
他邊吃邊流淚，戰爭結束了，不久之后，他就會被遣送回鄉。
他問我：「假如你的未婚夫傷了，你還愿意嫁給他嗎？」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愿意！」
這話是真的，前世我無數次祈求上天，周明只要活著就行！哪怕斷胳膊斷也無妨！
傷兵營還有一部分人在養傷，我因為做事細心被留在了這里，要等最后一位傷兵離開才算結束。
趙大嫂說：「你安心留在這里，打聽妹夫消息的事就給我吧！」
這天突然風風火火地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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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聽到了！我打聽到妹夫的消息了！」
8
我猝然起，手里的藥碗碎了一地。
想要問的話在里翻了幾翻，卻抖著說不出來。
「有個伙夫說他去年和周明在一個營。不過半年前周明被調到了峪口關，這次守城因峪口關離得遠，沒有派人參戰！」
我的心緩緩地放回了肚里。
趙大嫂接著說：「放心吧！至說明妹夫平平安安，等春天冰雪消融，你就可以去峪口關找他了！」
我喜極而泣，他們都知道我越了千山萬水，卻不知道我還越了前世今生。
這一場等待太久了，久得我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趙大嫂心疼地拉過我的手：「哭吧，年輕的時候當家的從戰場平安回來，我和你一模一樣。」
徐青松也在一邊傻笑：「找著了就好，不枉姐姐效仿孟姜，千里尋夫！」
我被他們笑得有些惱，拿起笤帚開始清掃地上的碎瓷片。
「瞧瞧，這是用完了我就開始趕人了……」
趙大嫂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再取笑一句。
巨大的喜悅之后，是巨大的忐忑。
我又開始糾結前世的他，究竟是為什麼幾十年沒回家鄉？
今生的他，是否還記得三年前的承諾？
還有，周明走的時候一再囑咐：
「我阿娘就拜托你多多照顧了。」
那時，周嬸子叉著腰站在院門口故作強勢：
「我們娘倆不用你心，你照顧好自己，千萬要活著回來，否則我就給雪堯尋個俊俏的郎君。」
我該如何告訴周明，我沒有照顧好他的阿娘。
周嬸子因為一場風寒，在他走后的那個冬天就去了。
9
我以為很快就能見到周明了，沒想到這一等又是三個多月。
一來是北狄在北城沒占到便宜，幾次襲周圍關城，其中就包括峪口關。
二來是我手頭的活計還沒接清楚。
好不容易等一切平靜下來，剛準備和趙大嫂一家辭行，去峪口關尋找周明。
就見劉叔沉著臉走進酒館，因為神繃，以至于臉上的傷疤顯得更加猙獰可怖。
他貌似不經意地瞥了我一眼，然后拉著趙大嫂進了后院。
可我何其敏，這些日子心里越發不安，起初還以為是近鄉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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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看到劉叔的臉，才意識到沒那麼簡單！
大概是周明出事了！
我悄悄跟去后院，就見劉叔低語了幾句，趙大嫂突然瞪大了雙眼問：
「怎麼會？」
手里端著碟子，不住地抖：
「怎麼會這樣？這讓我如何跟雪堯說？」
「嫂子要和我說什麼？」
我的聲音在后響起，他們猝然回頭。
看到是我，二人皆僵在原地。
片刻之后，趙大嫂痛心地低喃：「雪堯……我的妹子啊！你怎麼命這麼苦……」
「先不要嚇，興許還有轉機呢？」
劉叔打斷了趙大嫂的話：
「楊姑娘，我一個老兄弟方才傳來消息，說是周明前些日子運送資，遇上了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