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的外甥氣急敗壞：「你們一群大男人，還怕一個婆娘不？」
僵持之際，守城的將士聞訊而來，縣衙的王主簿也隨其后。
他知道自己的外甥惹了眾怒，息事寧人道：
「去向這位姑娘道歉！」
「舅舅！傷的人是我，憑什麼讓我道歉？」
「廢話說！你到惹是生非，我為你收拾爛攤子還嗎？這次居然欺負到亡兵屬的頭上了！你忘了你爹是怎麼死的？」
那渾蛋的臉白了白，終于訥訥地走過來向我致歉。
我瞥過頭不吭聲，趙大嫂替我說了句：
「北城是戍邊將士用命守到今天的，他們的家眷容不得半點欺辱！」
徐青松跟著李軍醫出城了，回來聽說了這件事，囂著要去狠狠收拾那個渾蛋。
趙大嫂勸他：「多一事不如一事，雪堯沒有吃虧，你再去揍他不是添嗎？」
徐青松垂著頭不說話。
不久之后，聽聞王主簿的外甥被馬蜂蜇了，臉腫得他舅舅都認不出了。
我看著徐青松送來了一罐子蜂，陷了沉默。
北城的杏子了，黃澄澄掛滿了枝頭。
石頭抱著我的撒：「姑姑，我要吃杏子……」
我站在樹下，踮起腳去夠，卻怎麼也夠不著。
徐青松站在我后，輕輕松松就將枝頭最大最黃的幾顆摘下。
我恍然回頭，撞一雙清澈黑亮的眸。
不過兩年時間，他的個頭已經竄得比我高出一個頭。
「這顆給你。」
徐青松出手，掌心是一顆飽滿橙黃的杏子。
小石頭一看不樂意了：
「青松哥哥偏心！給姑姑的比我的大！」
徐青松還說話，就見趙大嫂將小石頭一把提起，夾在胳肢窩下帶走了。
18
我有些尷尬，借口有事便逃走了。
趙大嫂眉弄眼的模樣，也就小石頭看不懂吧。
這些年徐青松眼里的意越來越濃烈，我不是不懂，而是無法回饋。
明明知道自己絕不可能等來周明了，只是等待仿佛已經為習慣，并且深骨髓！
我無法忽視后那雙落寞傷心的眼神，可徐青松還年輕，不應該將時間耗在我這樣心如枯槁的人上。
趙大嫂恨鐵不鋼地拿指頭我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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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怎麼如此固執？難道只有守貞才算對得起那個人嗎？」
我著角不吭聲。
當然不是，北城二嫁的子比比皆是，們就像香柴花，滿山艷麗芬芳，但尖利如刀。
們不需要那座貞節牌坊來現自己的價值。
周明的忌日，我備了香火紙錢去祭奠。
「明哥哥，我不會將自己困于過往，你放心吧。」
微風拂過山崗，發出嗚咽之聲，似是在應和。
回去的路上約聽到陣陣馬蹄聲，我站住腳凝神靜聽。
突然一雙手將我扯上馬，疾聲道：「快走，是北狄人來襲城！」
原來是徐青松不放心我一個人出城祭拜，一直在后默默守著。
駿馬疾馳，臨近一座山崗的時候，徐青松大喊：「有敵訊！北狄人來攻城了！」
山上的斥候迅速騎快馬向城中奔去。
北狄的箭如疾雨直下，兩個人的重量本跑不過北狄的鐵騎。
「徐青松，你放我下來！」
「我曾是鎮北軍的一員，今日就算是旁人，也不可能將扔下。」
徐青松說著鏗鏘有力的話，我突然明白，他早已不是我眼里傷無依的年，而是真正的北城的男人。
背后傳來一聲悶哼，我疾聲問：「怎麼了？徐青松你是不是傷了？」
「沒事……」他咬牙道。
我咬牙關，力馬疾馳。
備戰的鼓聲由緩而疾，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城中鎮北軍的羽箭在頭頂劃過，在城門關閉的最后一刻，我們終于進了翁城。
我這才意識到徐青松左肩被流矢所傷，鮮紅的染紅了他半邊子。
19
李軍醫罵罵咧咧地幫他拔劍，止上藥。
「戰斗還沒開始，你就傷了，可真是出息！」
我赧然地低下了頭，李軍醫這話是說給我聽的。
北狄攻城的態勢越來越猛，大地在鐵蹄下震。
地灶上熬煮的湯藥騰起霧氣，新送來的年蜷一團。
他和當年的徐青松一樣稚，半邊臉和子都被燒傷。
李軍醫理完傷口，就將他給了我：
「這個傷員今晚上必須盯仔細了。」
我鄭重應下，燒傷的護理比箭傷刀傷更需謹慎。
三天之后，北狄人久攻不下，只能鳴金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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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傷的年也終于醒了過來。
他和徐青松一樣，眼里滿是對未來的惶然。
我告訴他：「既然能從閻王手里掙，還害怕以后的日子過不下去嗎？這世上總有一條活路留給你的。」
年的眼眶里蓄滿了淚，拼命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我拉過徐青松指給他看：「他當年廢了一條胳膊，傷勢不比你輕！前幾日又中了一箭，如今還能在這里救死扶傷，你怕什麼！」
徐青松左肩扎著綁帶，手里還端著各種金瘡藥和繃帶。
旁邊有個斷了的老兵，豎著大拇指說：
「徐大夫雖然年輕，醫可是這個！」
年盯著看了許久，眼里逐漸恢復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