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斂去笑意，淡淡拒絕，「婆母恩賜之，年年不敢外借，還見諒。」
「你——！」氣得跺腳。
我看著這一切，覺得好沒意思，忽然很想見到謝今朝。
于是起告退。
門口停了輛馬車，我以為是謝今朝在那等候，欣然提起擺奔去。
「夫君——！」
然而車簾掀開，踏步而下的修長影卻不是他。
是遲遲歸來的陸硯。
男子一青衫，姿拔如院里的青松，清雋的眉眼如畫。
他沒注意到我梳起的婦人頭，只以為我是為了迎接他而特意打扮。
陸硯下彎起的角，訓斥道：「我還未迎娶你過門，不可如此孟浪！」在外頭喊夫君像什麼話。
風聲太大，我沒聽清他說了些什麼，匆忙地退后兩步。
「抱歉抱歉，看錯人了，我還以為是我夫君在，沒曾想到是大兄你。」
卻沒料到，陸硯瞬間黑了臉，「你說什麼？」
他一步步靠近，拽住我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皮。
一雙狹長眸中風雨來。
他逐句問道：「宋年年，你是吾妻，還想喊誰做夫君？！」
12
「你先放手。」
「我已嫁作他人婦……」我吃痛掙扎，深吸了一口氣，「不管喊誰夫君，也都與你無關了。」
明明之前萬般不肯點頭的是他，如今還要來惺惺作態。
「我不信！」陸硯冷笑道：「又是我娶你的新手段吧？好，這回你贏了，莫要再胡鬧。」
「你想何時親，我立即讓母親辦起來。」
到了這般境地，他竟還覺得我是在擒故縱。
「世間又不是獨有你一位郎君，為何我嫁不得他人？」
陸硯不假思考口而出：「你年紀都這般大了，除了我，又有誰會娶你一個罪之？」
啪——！
我再也忍不住，著手大喊出聲：「我爹爹不是罪！我也不是吃白食的乞兒！不需要你高高在上的施舍！」
「衡量一個子的好壞與否，從來都不是年紀。」
我是認真喜歡過他的。
或許是為了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好，又或許是溺水之人想抓住一條繩索。
但在陸家的日子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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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洗，夏日碾豆，喜歡的東西留不住，連挨訓都為家常便飯。
我習慣了忍讓，所以不曾在意過他的漠然。
可離開了陸家，我才發現，原來外頭并沒有下雨。
這樣的喜歡太沒意思，他不需要，我更不需要。
陸硯歪著頭，臉上的掌印鮮紅。
似是不敢置信，素來脾氣和的人也會有發的時候。
「我……」
他的話語沒說完，又被突如其來的拳頭打斷。
我只覺得耳邊吹過一陣風。
下一秒便看見穿紫袍的謝紈绔在陸狀元上，好一頓暴揍。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
「你個鼠輩，敢欺負我娘子，我跟你拼了！」
油紙裝著的桂花糕灑落一地。
我看著滿地的糕屑和陸硯臉上的青紫，錮于心頭的某些東西好似在隨風消散。
書上前去勸阻，反而池魚遭殃，只好進院去尋陸母來。
陸母見好大兒被便宜婿打得鼻青臉腫，當即兩眼一翻，險些暈了過去。
「快住手，快住手，你們這是做什麼！」
場面不好鬧得太難看。
我輕咳一聲：「夫君，地上涼，快起來罷。」
謝今朝握上我攙扶的掌心，昂著頭像一只斗勝的公。
「走，咱們回家。」
13
烏蒙蒙的天不知何時下起了雨，像是遮蔽住最后一縷塵。
陸硯躺在地上，眼睜睜地著，以前會無條件護著他的子，將一腔關懷全給了另一人。
「疼不疼？你手都青了，下次要斟酌著些，別往的地方撞……」
「好，我曉得了，都聽娘子的！」
陸念撐著油紙傘急忙趕過來攙扶。
「年年姐和那謝三郎也太過分了！怎能下如此重的手！」
本該風無限的狀元郎，如今卻狼狽的不得了，一頭烏髮凌作散，連玉冠都碎兩半。
雨沿著傘骨顆顆墜下，砸落在他眼眶上，潤伴雜著悔意蔓延開來。
陸硯啞著聲問：「……明明這一回，我就要娶了。」
「為何，不肯再等我些時日……」
這話就連陸念都聽不下去了。
瞪圓著眼，發出一聲疑：「啊？大兄，你不是不想娶年年姐嗎，不然干嘛一直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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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你們二人又未曾過婚，浪費大好年華等你做甚？！」
「我瞧謝三郎對好著呢——」
說到這的時候，陸念停頓了下，毫不客氣地道：「最起碼，我覺得比大兄好不。」
陸硯聞言抬起頭，慘白的臉更是青一陣紫一陣，好不彩。
可惜我沒瞧見，不然多得點點頭表示一番贊同。
後來，我聽聞那日陸家大鬧了一場。
陸硯知曉我是替陸念嫁到謝家后，悲憤加，當夜便發起了高燒，抱著我歸還的那些舊不肯撒手。
14
另一頭。
謝今朝在馬車上一直哎喲喊著疼屁疼。
「姓陸的太啦，娘子日后見著他得躲著走。」
我擔心極了，回到家中便強地下了他的子，打開裝著藥膏的瓷罐，挖了一把向他大側，問：「是這兒嗎？還是哪里，別留下暗傷了。」
低頭瞧了瞧，上沒有，倒是屁上有塊淤青。
謝今朝已經傻眼了。
繞是臉皮再厚，也沒經歷過這等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