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瓷玉般的臉瞬間紅,慌慌張張將子提起,連說話都變得結了起來:
「沒、沒有。」
「陸硯那廝手無縛之力,我就是想看看娘子為了我心疼的模樣,才說得夸張些,不用涂藥的!」
我:「……」
殘留的藥膏還泛著涼意。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移開眼,抬頭看向窗外黑夜中懸掛的那一彎月,「啊,這月亮好白……不對,好圓。」
起來還有點像豆腐。
下一秒,他卻突然攬過我的腰,將腦袋搭在我肩頸蹭了蹭。
「娘子,為夫好開心。」
「你沒有攔著我,也沒有偏向他。」
此時此景,我只好先畫個大餅,說日后定偏向你。
謝今朝不知信沒信,但他笑了,笑得牙齒都出兩排,眼眸比外頭的明月還要彎。
15
在謝家的日子很松快。
婆母出將門子爽利,因此也不需要日日前去請安。
即便睡到日上三竿,也不會有人來我白吃白喝。
謝今朝則不同,他還得跟著教書先生讀書識字。
然后等待被罵上一句:「孺子不可教也!」
我去書房給他送臘八粥,便看到他捻地將書卷放到相應的木架上,寫下的字帖有風骨。
我蹙眉,不解地問:「你為何要藏拙?」
這些天的相,我發現謝今朝并不笨,他甚至還有過目不忘的本領。
雖說外邊都罵他兇惡,但也有賣炭老翁在路邊朝他道謝。
青年走近,一把將我抱起坐在椅上,搖頭晃腦道:「懷里自有如玉,哪能看得見手中黃金屋。」
我拍下他不老實的手,「說人話。」
「傻年年。」謝今朝了我的腦袋,「不是我要藏拙,是陵州謝氏不能再出聰明人了。」
作為老牌世家,謝氏十分清楚盛極必衰的道理。
他是最小的子,上邊還有個貴妃姐姐,至三品的兄長。
當紈绔,才能令龍椅上那位沒那麼忌憚。
畢竟皇帝歲數大了,疑心極重。
「再者,這也是大家所樂意看到的。」
哪怕是最疼他的謝母和心懷愧疚的謝父,也不會想看到子太有出息,那樣會引起不必要的爭斗。
所以他們會讓謝今朝讀書明理,卻不會阻止他當斗遛狗的紈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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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那張如瓷玉般的臉,嘆氣道:「可那對你并不公平。」
「世上哪有絕對的公平呢。」他垂下眼眸,把玩著我的指尖,「我走失多年,淪為乞兒時已經見過太多的不幸事,如若說老天爺有公平之,那便是——」
「在我垂死掙扎臨近絕的時候,遇見了你。」
屋燒著炭,暖意融融。
我卻猶如被燙紅了耳尖,不敢直視他炙熱的目和底下的異樣。
就在氣氛越發奇怪的時候,下人突然敲響了門,說是有人送了信來,指名道姓要予三夫人。
我看著沒有署名的信封,問:「可瞧見了是哪家送來的?」
下人搖了搖頭,「門房說不識得。」
我打開一看,頓時被上邊的容無語住。
謝今朝更是氣得火冒三丈,從我手里過那封信就要出門,「我去找姓陸的算賬!好不要臉,什麼『便是和離也愿意八抬大轎娶』,我娘子才不稀罕!」
信其實寫得很長,容總結下來就是,我與謝今朝的這樁婚事不得當,他愿意等我和離,再以正妻禮迎我過門。
一些文縐縐的詩句看不懂,我也不想懂。
我安好謝今朝,將那封信丟炭盆,任由其被火舌吞沒。
錯過就是錯過了,何必鬧這一出?
一轉,男子吃昧地輕咬住我耳垂,將我圈在書案上,鋪天蓋地的吻落下:
「不許再想他!」
「唔,我沒有……」
我生地回應著,哪還有空再想些無關要的。
16
冬去春來。
昔日親手種下的繡球花,在墻角枝頭爭相開放。
我在繁華的街巷上開了家鋪子。
賣豆腐,也賣豆糕和冰漿。
生意談不上極好,卻也能維持溫飽,不管謝今朝日后會不會變,我也能有一份底氣。
只不過,這回我不用再日夜辛勤不輟的碾豆。
我雇了幾位無家可歸的可憐子。
們有的剛從青樓里自贖己,有的險些被賣為奴。
無浮萍有了著落,麻木的眼神中也漸漸亮起來。
陸硯上京赴任后,仍然堅持送信勸我和離。
我不知他為何這般執著,也懶得再去細想。
前些時日謝大郎歸家,不知謝今朝和他商討了什麼,如今謝紈绔開始接手族里的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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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問,他也只是笑著說,要掙銀兩給我買上好的首飾和錦服。
就在一切欣欣向榮之時——
一夜之間,黑甲衛圍住了整座謝府,謝氏男丁全部鋃鐺獄。
據說是帝王病重,貴妃之子有造反意圖,其中還牽扯到了一樁科舉舞弊案。
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事!
婆母年歲已高,聞言便暈厥了過去,整座謝宅上下鬧鬧哄哄,甚至有惡仆想搶了金銀逃走。
我果斷命人將那惡仆打殺,以示警告,再派人去請大夫,忙得兩眼昏花才將局面穩住。
「牢獄那邊打點好了嗎?」
我喝了口粥,問滿頭大汗的管家。
管家卻苦笑著搖頭道:「那群黑甲衛不準小的們靠近,說是兩日后才能探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