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是好看,就是綴珠太重,將人都住了。連髮釵丟了都不曉得,若不是我眼疾手快,被旁的男子撿去了便后果不堪設想。」
他眉頭鎖,一臉后怕。
對上我忍俊不的笑時,才知上了當:
「娘,你不正經,故意取笑我。不理你了。」
我一邊笑一邊道歉: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行了吧。那我準備一份厚禮,親自去還映雪姑娘可好?」
衛溪著角的笑意,傲地挑眉回道:
「你若非要如此,我自然只能答應了。」
可真是一張巧,得了便宜還賣乖。
15
我沒什麼拿得出的件,知曉白映雪喜好筆墨,便花重金定下了一支湖筆。
去取那日,卻被孟敘朝堵在了門口。
他捧著一幅畫作,滿懷期待地看向我:
「母親,我的畫被世家子們夸了。他們說我是可造之才,將來定會大有作為。」
我哦了一聲:
「那便·······恭喜你!」
他角的笑僵住,眼底熱烈的瞬間黯淡了下去。
「如此,我以后也是天子近臣、京城里年輕一輩中的翹楚了。衛溪能給你的榮耀與庇護,我也一樣能給你了。還有,你要的耳······」
「娘親!」
衛溪拎著一盒點心,急不可耐地沖了過來。
「宮里的好東西,還是我死皮賴臉問皇后娘娘要的。甜而不膩,又口不燥,是娘親最喜歡的味道。」
「怕它涼了,兒子捂在口帶出來的。聽說娘親來了書齋,更是府門都沒進,直接沖了過來。」
「快嘗嘗!」
他兀自打開了點心盒子,將手在襟上了,才捻起一塊,捧到了我邊。
這孩子就是這樣,但凡有個好東西,都忘不了娘。
我數落他多次,男兒志在四方,不該纏在母親腳下惹人笑話。
他總是一副那又怎樣的模樣,滔滔不絕反駁我:
「沒有娘親,何來我今日。若是知恩必報,良善孝順都了笑話,那這世道就爛了。爛了的世道,我堂堂九尺男兒更不需要與之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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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點果然味,爽口又清甜。
我連連點頭:
「果然是宮里的點心,好吃。」
衛溪眸子一亮,歪著腦袋求夸:
「只有點心好吃嗎?兒子就不該被夸夸?」
「夸夸夸!兒子也是個好東西,討要吃的都討要到皇后娘娘跟前去了,好不知的好東西。」
「你······不給你吃了。吃了別人的東西還罵人,你真過分。」
我笑得合不攏,才發現孟敘朝捧著那幅畫怔怔站在原地,神復雜地看了我們許久。
「還有事嗎?」
他愣愣地看了看我手上的點心,才搖搖頭,低聲道:
「現在沒了。」
他攥著那幅畫,拖著似有千斤重的,落寞而去。
卻在對街撞上了自己的父親孟淮。
16
他眼圈一紅,掏出袖里的耳墜子,帶著沙啞的哭腔問道:
「耳長起來了,戴不了耳墜子了。如今過得很好,很開心。不像在孟家,總是鎖著眉頭苦大仇深。真的,不會回來了。」
「衛溪連吃的點心幾分糖都曉得,甚至不惜丟下臉面向皇后娘娘討要。這樣不值一提的小事,他都為做得完全。而我,連看門的下人都記得,卻從未想過的喜好。」
像是想起了什麼,孟敘朝驟然抬眸問道:
「父親不是說點心甜膩,母親從不吃它嗎?明明,很喜歡的。」
孟淮被問得說不出話來。
林府七年,整日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他以為他很了解。
其實,他總覺得林攀了高枝,乘人之危才嫁給了自己,所以他輕賤,看不起。
自然也忽略,貶低。
他從未真的了解過。
所以他不知道,嫁給自己之前,養過一個孩子,更不知道那孩子是如今的武安侯。
至于吃什麼,穿什麼,玩什麼,自己就更不清楚了。
風蕭蕭的,也似刀子一般,從父子二人臉上刮過,好似一寸寸剝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可抬手去抓,也不過是掉的一把風,空空的掌心里什麼都沒留下。
17
九月風涼,我搖了一樹桂花雨,親自做了桂花糕與桂花釀,約著相的夫人小姐府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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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白夫人與白小姐自然是重客。
白夫人磊落大方,與我恰能聊到一。
白姑娘笑彎了角,衛溪也不住眉梢的喜悅。
二人隔著一樹飄香的金桂,愫暗投,怯萬分。
白夫人看在眼里,我也是。
臨出門前,白夫人遠遠落在眾人之后,意有所指道:
「我府中有一白玉瓶,珍藏多年,被夫君視若珍寶,捧在手心怕飛了,含在里怕化了。只他到底是個墨水壇子,得了寶也不知如何安置。」
「我瞧夫人滿園花香,便知夫人也是細致溫和之人。這白玉瓶若是放在貴府上·······」
我立即應道:
「夫人若舍得割,我武安侯府必定珍之重之。」
怕白夫人放心不下,我保證道:
「說來,舊居里草藥放久了,我也擔心其發霉長蟲。武安侯府有了擔當,我是要走的,不會讓任何人為難。」
白夫人神一僵,忙道:
「豈可如此!做人當有有義有擔當,夫人于武安侯而言有再造之恩,他供養與照應理所應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