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方知夏面面相覷,進宮以來連皇帝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更別說誕下龍嗣了,不給他頭頂戴兩頂綠帽都是好的。
「對了,中秋宮宴你們準備如何了?要是有不懂的,大可以來問哀家。」
太后看著我,笑意盈盈,
「要是有不懂的,盡管來問。」
不知為何,我總覺太后看我的時候更真意切些,每每偏過頭去看方知夏,總帶著點怪氣。
又閑說了半個時辰,出來時,方知夏的上下眼皮都快粘上了,
「你有沒有覺得,太后的聲音有些耳?」
我靈一現,「是不是很像那晚的大老虎?」
「先別管大老虎了。」
方知夏看著不遠正等著我們的小太監和侍衛,
「你有沒有想過,中秋宮宴該怎麼辦?」
這宮里沒有皇后,后宮事務還掌權在太后手中,我和方知夏說得上話的地方極。
「反正有太后兜底,不用我們心。」
方知夏恨鐵不鋼,
「周時靈,你不是總說自己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嗎?我都說得那麼明白了,你居然沒反應過來?」
侍衛和小太監走上前,他們不明所以地站在那里,
「怎麼吵架了?」
小太監拽住了我的袖口,輕輕扯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方知夏指指自己的臉,又指指我的,「中秋宮宴,我們倆長得那麼漂亮,萬一被那個不行的皇帝看上了怎麼辦?」
上一秒還在關心我的小太監,下一秒腳底一,險些平地摔倒。
「你說得對。」
我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抱住了我家的脆皮小太監,
「既然沒被太后發現,那我們就多在宮里待幾日,多拿些金銀俗才是。」
「但要是被皇帝看上,可不是件好事。」
我腦瓜子一轉,想了個餿主意。
8
中秋宮宴那日,我從小廚房拿了盆炭灰。
混著脂將它均勻地涂在了臉上。
打扮完后,我轉頭看向小太監,「怎麼樣?」
小太監人眼里出西施,他先是眉眼彎彎,低低笑了聲,然后認真地開口,
「一點都不像扮丑,阿靈還是這麼漂亮。」
「真的?」
男人會對你說假話,可是閨不會。
我一腳踹開了方知夏的殿門,
「快看看我這妝容如何?我家那位說還是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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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夏嘖嘖了幾聲,
「你家那位濾鏡開得真大。」
方知夏如此評價,我才徹底放下心來。
于是中秋宮宴這晚,我頂著一張黑灰的臉,方知夏穿著奇裝異服,兩人大刺刺地坐在了屬于自己的位置上。
全場陷了一片死寂。
幾位大臣和眷們眼觀鼻鼻觀心,紛紛錯開視線,不敢朝我們這邊多看一眼。
只有我們那個便宜爹,他后知后覺地到了旁人同的視線,朝我們這個方向看來。
「噗——」
上好的茶就這般從他口中噴而出。
便宜爹驚愕地瞪大了眼睛,他看看我,又看看坐在我對面的方知夏,臉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黑,像打翻了的調盤,別提有多彩。
趁著陛下還沒到,便宜爹朝我和方知夏使了個眼,氣勢洶洶地朝外頭走去,示意我們跟上。
方知夏翻了個白眼,用口型催我,「你去。」
好吧,我去就我去。
我麻溜地起,屏退后伺候的丫鬟,跟上了便宜爹的腳步。
便宜爹火大得很,他在花園里像是沒頭蒼蠅般轉了幾圈,猛地停下了腳步,
「逆!你和知夏兩個到底在宮里做了些什麼?怎麼這番打扮?」
然而他一回頭,又嚇了一挑,我把臉涂得太黑了,幾乎和夜融為一,一眼去,只能看見頭頂帶著冷的珠翠和一鮮亮的宮裝。
便宜爹倒吸一口冷氣,
「時靈,你雖不是我親生,但這些年我一直將你養在側,當親生兒那般教導,你學過的那些禮節都去哪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假山邊傳來黏黏膩膩的聲響。
像是躲著一對野鴛鴦。
便宜爹氣急敗壞,他當場就要給我展示自己是如何遵守禮教,對這些沒有禮義廉恥的人是多麼憎惡。
他大步繞過假山,重重咳嗽了幾聲,聲音洪亮,
「你們是那個宮里的?竟如此……」
我跟在他后,探出了個腦袋。
然后就看見了方知夏和侍衛的臉。
好在他們穿戴整齊,就是皮子粘在了一起,方知夏的一條還架在了侍衛的腰上。
便宜爹陷了詭異的沉默。
他舉起手中的宮燈,瞇著眼睛,像是在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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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意識到眼前這人是自己的兒后,他絕了,手一,宮燈就落在了地上。
侍衛眼疾手快撿起了宮燈,聲音沉沉,
「方相國,我……」
「閉!」
便宜爹捂住頭,連帶著帽也歪了。
他看看瓣嫣紅的真千金,又轉過頭看了看像只黑熊的假千金,半天說不出話來。
既然方知夏那點事都被拆穿了,那我和小太監也沒必要瞞著了。
我蹲下,拍拍便宜爹的肩膀,
「爹,你別擔心,我也沒單著,其實我也找了一個。」
便宜爹哆哆嗦嗦地站起,
「我要回去向陛下請罪,自請還鄉。」
「方相國。」
侍衛上前一步,攙住了便宜爹的手,
「我送你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