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針,刺進我心里最敏的地方。
我猛地坐起,眼眶瞬間滾燙。
「程守謙,你求婚的時候怎麼說的?說要讓我當一輩子的小公主!」
「可現在呢?吃飯只敢用團滿減券,買服得等過季清倉,連護品都要算著毫升買,這就是你的『小公主』?」
夜里,我的聲音帶著,像被破的氣球。
這些年,為了兩個人的,以及他的自尊心,我從來不會說這些話。
他慌了,手想拉我,卻被我躲開。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低聲道歉,語氣里全是無措,「我就是怕……怕以后再有難……」
我沒再說話,背對著他躺下。
我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氣和他結婚后就沒過什麼好日子,還是氣他穿了自己逐漸膨脹的消費觀。
第二天早晨,我迷迷糊糊醒來,發現枕邊空空。
床頭柜上擺著三樣東西:
一個用巾疊的歪歪扭扭大象(象鼻上別著房卡)。
一張手繪地圖,標著紅心:「10:00 椰夢長廊」
一張紙條上寫著:「公主今天請休假,騎士承包所有勞。」
我推開臺門,看見丈夫正蹲在沙灘上,笨拙地幫兒堆城堡。
他回頭沖我笑,襯衫后背了一大片。
十點的椰夢長廊,他和兒早早地坐在那邊等我,他的左手舉著小販那買的 15 塊遮帽,右手則拎著一個塑料袋:
里面是一個冰鎮椰子,以及昨天晚上他在夜市砍價買的貝殼手鏈。
我走近的時候,不知道從哪里傳來了《簡單》的音樂聲。
「窮學生的時候就是這麼追你的。」他撓撓頭,「現在雖然也沒好多,但還是想讓你記起這種覺。」
海風吹散我的丸子頭,他自然地手替我撥開粘在邊的髮。
突然發現這一刻,比昨天 488 元的海鮮拼盤更讓我覺得滿足。
4、
「沈溪寧,你這個方案很有想法。」
會議室里,領導點頭贊許。
一年前,同樣的圓桌旁,我還只會附和「對,您說得有道理」,然后在 PPT 上機械地修改他隨口一提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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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金錢的束縛,讓我徹底擺了打工人的思維。
我開始勇于發表自己的想法。
每分鐘+10 元,無聲地沖刷著我的膽怯。
在今年年初,我也真的升了職,漲薪 40%。
同事小劉湊過來,語氣艷羨:「溪寧姐,你最近好厲害,連著三個提案都被采納了。」
我笑了笑,遞給一杯咖啡:「其實你也可以的,只要別怕被否定。」
此時的銀行卡余額已經達到了 500 多萬。
我也趁著程守謙不注意的時候,給家里添置了一些以前想買,但又因為價錢不敢買的東西。
——
自從三亞回來后,程守謙變得異常忙碌。
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十點、十一點、凌晨兩點。
起初只是煙味,後來混雜著劣質威士忌的嗆鼻氣息,再後來,竟然開始帶著些莫名其妙的小禮。
便利店打折的馬克杯、地鐵口十塊錢一束的蔫玫瑰、甚至還有妞妞兒園手工課上做的那種丑萌陶瓷杯。
太刻意了。
就像在掩蓋什麼。
那天深夜,我半夢半醒間,床墊微微下陷。
他上的酒氣混著陌生的香水味飄過來,手指輕輕了我的肩膀:
「老婆,轉我 200 塊行嗎?零花錢不夠了。」
我困得睜不開眼,含糊道:「你自己轉吧,碼你不是知道嗎。」
黑暗中傳來他窸窸窣窣的作聲。
突然。
「碼錯誤?」
我的睡意瞬間消散。
原本,我們兩個的手機都是相互公開的。
但自從那筆轉賬開始后,我就換了開機碼。
我猛地坐起,搶過手機:「可能上次更新系統自重置了,我人臉識別就行。」
轉賬功的提示音格外刺耳。
他看著我,還想再說些什麼。
「對了,」我迅速轉移話題,「你還記得我前年跟投的那個公司項目嗎?」
他明顯愣了一下:「啊?就那個五萬塊的?」
「嗯,今天剛分紅到賬,翻十倍。」我盯著他的眼睛,「五十萬。」
他的表從困變震驚,最后定格在一種古怪的遲疑上:
「這麼多?要不……先還一部分房貸?」
「我想拿去理財。」我打斷他,「有朋友介紹了個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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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渠道靠譜嗎?」
「你懷疑我?」我的語氣明顯變得不耐煩,以掩飾我心的心虛。
他結了,避開我的視線:「家里的財政大權,你決定就好。」
空氣突然變得粘稠。
——
「溪寧姐,你聽說了嗎?」
午休時,小劉神兮兮地湊過來,眼睛里閃著八卦的。
「老周和他老婆離婚了!」
劃開手機,屏幕上赫然是老周妻子的最新朋友圈——「單快樂。」
配圖是一張落地窗前的夜景,璀璨的城市燈火映在玻璃上。
「嘖,誰能想到呢?」小劉慨,「有錢了,婚姻反而保不住。」
老周 40 來歲,和妻子結婚十年了,曾經是我們部門公認的模范丈夫。
他會在加班時溜去菜市場,就為了買老婆吃的鮮活梭子蟹;
他手機屏保永遠是兒兒園表演時的照片,鎖屏碼是妻子的生日;
哪怕酒桌上被調侃「妻管嚴」,他也只是笑著喝口茶,說「我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