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瞬,看著我倒出一碗烏湯遞給他,有些笨拙地接過。
「......太辛苦了,你不用做這種事的。」
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這有什麼辛苦的,而且......」
我湊到他耳邊:「別的男人有的,你也要有。」
沈峻下意識后退,狀似不好意思般垂眼。
但我沒錯過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恍惚。
等他喝完后,我將餐收起。
「今晚跟我回家吃飯吧,我爸媽說好久沒見到你了。」
沈峻僅僅思忖了幾秒就點頭答應。
一般這種事他都不會拒絕。
整個下午,我都在他辦公室待著,還自費給公司員工點了一次下午茶。
辦公室里傳來歡呼聲。
「謝老板娘!」
沈峻抬眼,過百葉窗看到的是我和助理書們大大方方談笑的模樣。
他眼神中閃過一抹復雜。
通過昨晚的對話不難分析出,沈南對沈峻的偏激病態,恨不得與他骨相融。
這種「病」對人的占有和控制極強。
說不定沈峻和書正常接工作都難以忍。
甚至做出極端的舉。
顯而易見,我所做的一切在別人眼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是在沈峻眼里卻是從未見過的場景。
看似漂亮的蛋只要出現一丁點裂,那就離腐爛發臭不遠了。
我有的是耐心。
4
回到家時,爸媽和我弟許聿都到門口來迎接。
沈峻難得表現得有些無措。
「不用這麼客氣。」
我媽一臉不贊同:「這哪是客氣,你爸知道你們回來吃飯,高興得早早下班,一會兒工夫往外三回了。」
我爸厲荏地瞪了一眼,又慈地拍了拍沈峻僵的肩膀。
「小棠說你喜歡吃松鼠鱖魚,我今天下廚做了這道菜,看看是不是你的家鄉味。」
我故作不滿:「人家是娶了媳婦忘了娘,你們是有了婿忘了兒!」
我媽哈哈大笑:「這麼大了還吃醋,放心,不了你吃的菜。」
許聿練地接過我的包。
「王大人,請mdash;mdash;」
在場的人對視一眼,都忍俊不。
看著沈峻被這熱鬧包圍時手足無措的景象,我輕輕勾。
這些人啊,無論里有多不堪,在人前永遠扮演著相親相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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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沈峻嘗了一筷子松鼠鱖魚后緒顯而易見地低沉下來。
我媽調侃:「喲,這是難吃到哭了?」
我爸也疑:「不會吧,我跟著蘇市老師傅學的,不會這麼難吃吧?」
沈峻輕輕搖頭,有些無奈。
「抱歉,是我想到我爸媽,失態了。」
我適時在桌下牽住他的手,溫又包容。
「伯父伯母看到這一幕會開心的。」
「以后我們就是你的家人。」
我爸媽見狀,目里滿是對小輩的慈。
「是啊,還什麼伯父伯母,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聲爸來聽聽。」
沈峻眼中閃過容,雖然神態不自然,卻還是照做。
這下我爸更是高興得開了一瓶珍藏的紅酒。
許聿不滿:「爸,我求了你好久你都不開,就偏心姐夫。」
「去去去,小兔崽子,了我多好酒,還沒找你算賬呢!」
一時間,餐廳里洋溢著歡聲笑語,無比溫馨。
飯后,我爸拉著沈峻下棋。
我跟我媽在旁邊追短劇,還是我特意選的片段。
一個心機因為男主不同意他們在一起。
一氣之下將推下樓摔死,事后偽造意外。
男主還被蒙在鼓里。
我媽果然看不得這種,氣得大喊。
「這人也太壞了,這男人也是眼盲心瞎,好歹是從小把他養大的,查都不查一下嗎?」
我無奈接話:「有可能是這男人也察覺到不對,但是他太那人了,不愿細想而已。」
更生氣了:「有這種孫子,他九泉之下都不會瞑目。」
「許聿,你敢找這種人,老娘打斷你的狗!」
許聿攤手:「我哪敢啊,父母之命妁之言,您老讓我娶誰我就娶誰,行了吧?」
「哼,這還差不多。」
沒人注意到,沈峻的脊背越來越僵。
手中的棋子遲遲無法落下。
原本溢著笑意的臉此刻也盡褪。
我知道,我猜對了。
5
如果真如沈峻所說,他們家風傳統保守。
那沈父沈母怎麼能容忍他和名義上的妹妹在一起呢?
更何況沈南只是一個孤兒,績也一般,無法給他帶來任何助力。
第一反應一定是強烈反對吧?
報道沈父死于心臟病,沈母不久后留下書,跳自盡。
眾人嘆他們比金堅,生死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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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相真是這樣嗎?
生在豪門的人,有幾個會干殉這種事?
更何況,沈母還有沈峻這個牽絆,更說不過去了。
按理來說,阻礙他們的人沒了,沈峻和沈南不是能明正大在一起了嗎?
為什麼沈峻還要找人結婚生子?
因為他過不了心里這一關。
既愧對父母,又放不下沈南。
想兩全其,所以選擇獻祭我。
完傳宗接代的任務后,就和沈南雙宿雙飛。
我眼底閃過冷意。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呢?
算計我,就得承擔后果啊。
沈峻未必沒有察覺母親死因的疑點,只是不愿面對,不愿深想罷了。
沒關系,作為未婚妻,我會幫他分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