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點珠忍不住嘆:
「小姐,您是不是臉皮太厚了點?」
「我喜歡。」
我哼著曲兒到院子里,今天心不錯。
但好心被人打斷了。
沈修竹來了。
07
「今天怎的忽然就走了?嚇壞我了。」
他滿是深,目繾綣。
我強忍著惡心,生生在臉上出。
「殿下關心我?昭錦好生,今日實在是走錯了路,繞出去了,便直接回來算了。」
「你沒事就好,孤就是來看看你。」
他坐了好一會兒,東扯西扯,終于點上正題。
「你爹娘……將軍和將軍夫人,是和離了嗎?」
我搖頭,「沒有。爹爹不肯和離,每年秋冬他便要親自跑一趟外祖家,找阿娘拿銀錢。」
「將軍這是?」
沈修竹裝得一臉疑。
「我娘說這打秋風,將士們的冬和糧草,他總要討一樣。」
「娘恨了他這般,偏偏這時候的爹爹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也沒辦法。」
說著,我又去看他。
「為何每年朝廷給的銀錢都不夠呢?不是糧食摻雜了石子兒,就是棉太薄。」
「若不是阿姐被爹爹帶走,阿娘怕過得苦,才不愿意給錢呢。」
言下之意,仗我們林家給你打了,錢也從我娘這里扣。
那還要你皇室有何用?
沈修竹面上掛不住,佯裝咳嗽了兩聲。
「都是給了的,興許是林將軍覺得不夠吧。」
說著他又問我,到時是從將軍府出嫁,還是從外祖家出嫁。
這話問得就十分有技巧了。
實際上不過想打探我嫁妝是從哪里給。
「從將軍府出嫁,不過外祖母和娘都要給我添妝的,聽說東西都在清點了,沒大半個月是清點不完的。」
沈修竹眼底閃過深思,似乎放下心來。
到了傍晚,他才依依不舍離開。
「小姐,這些事殿下會不知道?」
點珠忍不住開口,滿肚子疑。
我瞧著手上新染的蔻丹,笑出聲來。
「他自然知道,這是在試探我呢,爹娘越不和,他只會越開心。」
「可爹娘又不能徹底斷了關系,否則朝廷每年那麼大的虧空,誰給他補上?」
「一家子寄生蟲,盡想著算計。」
想想就火大,前世阿姐那般分明是他們算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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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雖莽撞卻不愚蠢,定是知道了什麼更惡心的事,才不住失了理智帶著兵上東宮。
08
沈修竹的算盤打得很好。
可等到我嫁東宮那日他才發現,外祖母和阿娘給我的嫁妝都是鋪子。
江南絎城、城、源城……
各旺鋪上百間。
涵蓋各行各業,大點的有玉石珠寶,小點的也有胭脂綢緞,甚至連制坊都給了一間。
各種地契也就個錦盒能裝下,卻沉甸甸地重。
爹爹的將軍府本就沒什麼積蓄。
不過那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士兵得知林將軍嫁,紛紛送來各式各樣的件。
有制的新裳,也有手工的門柜,甚至連痰盂都有人準備。
東西很多,各個巧,都是滿滿的心意。
婚那天,長長的街道被占滿了。
阿姐別扭地遞給我一塊玉,上面刻了兩個……
我辨認了許久,「這是兩只打架的?」
阿姐神僵住,氣得臉都紅了。
忙手要拽走,被我更先一步收起來。
「阿姐送的我都喜歡,是也喜歡。」
「分明是兩個人,你眼神不好!」
我愣在原地,又問邊上的點珠,也看了許久。
「瞧著倒像是兩只鳥。」
反正不管怎麼樣,也不像人。
不過既然是阿姐親手做的,我自然放著。
見我這個作,阿姐面上這才扯出笑來,小臉紅彤彤的,很是可。
不過我得假裝沒看到。
新婚夜,沈修竹喝得酩酊大醉,捧著我的臉,笑得妖冶。
「娶了昭錦,孤心里高興。」
「嫁給殿下,是妾的福氣。」
我們各自說完應付的話,他倒頭便睡了去。
我自行卸下釵環,坐在床榻邊。
「好喜歡你啊,生得真是好看。」
「其實爹爹怕我嫁進來委屈,阿娘也說東宮不比別,可誰讓我對你一見鐘呢。」
我絮絮叨叨,如同兒家的滿腹心事,只說給空氣聽。
說完才心滿意足地睡去。
床邊的人睜開眼睛,目凝聚在我臉上,撥我耳邊的碎發,然后喟嘆了聲。
呵,我就知道他是裝睡。
09
婚后頭一個月。
沈修竹與我相敬如賓,甜言語沒說,行上更是多加照顧。
下朝時會給我帶回東街的栗子糕,西街的糖葫蘆,或者路邊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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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高興興收下,得淚水盈滿眶:
「殿下對妾真好,妾好!」
可就連點珠都看不上這些東西:
「堂堂太子,拿得出手的只有這些了嗎?」
「比我江湖上的朋友都小氣!」
我笑著吃了口栗子糕,淡淡道:
「你要理解,他夾在我和方萋萋之間,也為難的,每天東西都要買兩樣,殷勤也要獻兩次,多累啊!」
到目前為止,沈修竹還拿我沒辦法。
我的嫁妝,要麼是外祖母和阿娘給的那種遠在天邊的店鋪。
我只需時不時查查賬。
要麼便是爹爹給的,完全沒價值的東西,只能我本人使用。
若是我死在東宮,太子可什麼都落不著。
他自然也提過這點,時不時在我面前唉聲嘆氣。
可我只是個小妻,緒價值滿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