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附和著,「就是,老張家的閨心臟病那麼嚴重,不還活了好多年!別聽醫院胡說八道,他們就是為了賺錢!」
他們一唱一和地宣揚醫院虛張聲勢,完全不顧媽媽的病有多嚴重。
我站出來擋在媽媽面前。
「生病不聽醫生的,難道要聽你們的?誰要是攔著不讓媽媽治病,今天我就跟他拼了!」
「鄉親們都在這里看著,他們家不拿媳婦的命當命,你們搶人救命錢,不怕缺了大德,這輩子都抱不上孫子!」
畢竟都是鄉里鄉親,看熱鬧的人里也不乏良善之輩,很快就有同在婆家氣的媳婦為媽媽說話了。
「誰家媳婦不是別人家的閨,嫁到你們家來要被這麼作踐,連治病的錢都搶!難怪這小兒子一直娶不上媳婦呢,也不知道哪個倒霉的要嫁進來。」
「這老太婆明明有祖產卻舍不得賣,非得搶兒媳的救命錢,嘖嘖,真是開眼了。」
「輝子這都三十歲了,就一點彩禮錢都沒攢下來嗎?非得搶嫂子治病的錢!這麼沒本事也別娶媳婦了,娶了也養不起。」
「人家結婚是為了養媳婦嗎?那是為了給自己洗做飯種地賺錢還得生兒子,可不得彩禮高一點!」
大家的嘲諷一聲比一聲高。
面子掛不住了。
「那都是我兒子這些年辛辛苦苦賺的錢,用在哪兒當然是我兒子說了算!今天你就得把錢拿出來,不然就滾出我們家,我讓我兒子休了你。」
爸爸顯然也有些措手不及,「媽,沒必要這樣吧?淑芬你快點把錢拿出來再道個歉,你看把媽給氣的。」
把拐杖一杵,「今天大家伙兒在這里做個見證,趙淑芬你想拿走這筆錢,那你就滾出我們家,以后我們家沒你這個媳婦兒。」
吵吵嚷嚷間,一道平靜的聲音劃破了空氣。
「我同意離婚。」
5
媽媽就這樣答應了。
也始料未及,和爸爸面面相覷,半天沒反應過來。
夕西下染紅了半邊天,人群里瞬間沒了聲息。
爸爸反應過來后憤恨地瞪著媽媽,「離了這個家你就什麼都沒了,你可別后悔!」
這個愚孝的男人,在面前從來只會做小伏低,在媽媽面前卻能自在地發泄滿腔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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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擋在媽媽面前,「那也比死在你家強!」
「大家都看到了,他們一家這是要把我媽往死路上!病,我們一定要看!但是結婚這麼多年,所有的財產都應該是夫妻一人一半,我們不占便宜,但也別想就這麼把我們趕出去!」
我拉著媽媽趕離開,生怕再耽擱下去又會出現新的變故。
倒了三趟車才到市醫院,醫生給我們辦理住院手續后,我一直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還好來得及,一切都來得及。
連上天都在保佑媽媽,手很順利。
我跟學校請了假,每天都守在媽媽邊照顧,我要把前世的憾通通補上。
期間爸爸一次也沒來看我和媽媽。
窗外的鳥兒嘰嘰喳喳著,樹影子斜斜地臥在太的影子里。
我忍不住問,「媽媽,你真的要離婚嗎?」
媽媽臉不似先前那般蒼白。
出了一會兒神,空的目中似乎煥發出一生機。
「小然,跟著我恐怕你以后也要苦了。」
媽媽的話像蝴蝶的翅膀輕輕撓在我心上,本沒有想哭,卻還是忍不住紛紛落下淚來。
「我愿意,再苦再累我也愿意!」
如當初院時一樣,出院時依然只有我們母兩個。
火紅的夕像刀子一樣刺痛了眼睛,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蒼涼的安寧。
回到家時遠遠地看到二叔家門口張燈結彩,空氣中都能嗅到一糖果的香甜。
媽媽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其實也并沒有什麼,結婚多年唯一值錢的就是姥爺給的嫁妝,如今為了治病都用了。
「媽媽,就算離婚,家產也應該是你和爸爸一人一半,我們不能就這麼走了。」
媽媽鼻子里酸酸的,笑了一聲,「這個家,本來也沒什麼了。這些年你爸賺的錢都拿去補你二叔,唯一留下的就是這個宅子了。」
正收拾著,爸爸回來了。
「把錢都花了就想回來?把我這里當什麼了!趙淑芬你現在沒有后悔的機會了,就因為你的自私,我媽都把我爸留下的老宅給賣了,現在你還有臉回來!」
我立刻站了出來,「我媽跟了你這麼多年,現在做手住院你都不讓,幸好我們及時去治療了,不然你是不是就等著獨吞媽媽的嫁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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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直到了爸爸心里,他紫漲著臉口而出,「好哇好哇,咱們現在就去辦手續,這丫頭片子我也不要,收拾好你們的東西,給我滾蛋!」
趁著民政局還沒下班,他們就這樣領了離婚證。
在那個普遍靠忍耐撐著維系婚姻的年代,這樣在氣頭上如兒戲般的離婚了村里的重磅新聞。
村里關心的,好事的,看笑話的,全都圍了過來。
「淑芬,你娘家沒人了,帶著孩子要去哪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