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吃了癟，悻悻離開了，臨走還不忘放狠話。
「小然讀高中的學費不是一般人能撐得起的，到時候你別來找我要一分錢！」
媽媽爽朗的聲音在松林中傳了很遠。
「放心，絕不跟你要一分錢！」
暑假我找了鎮上的餐廳去端盤子，一天能賺五十塊錢。
又跟村里的高中生借了高一的教材，白天打工晚上預習。
媽媽跟我商量著編屏風不穩定，總得再有個長久的營生才行。
正好農村開始修路，后山與村子相隔的這一段要重新規劃省道。
我們這個小房子也被列在拆遷范圍。
政府通過協商最終在附近的村口劃了塊地皮，允許我們修建宅基地，還給了我們一筆補償款。
我興地告訴媽媽，「咱們的新房子就在村口挨著省道，省道大車最多，車來車往我們可以在這里開個小吃店，再賣些副食飲料，不怕沒有客源！」
媽媽高興地摟著我的肩膀，「讀書就是有用，咱們就在這里開店。」
很快建筑隊開始打地基蓋房子，暑假結束時我們的新房子也蓋好了。
外面的屋子做買賣，里邊的房間足夠我和媽媽兩個人生活。
媽媽拿出一部分錢進了貨，副食百貨全都上了貨架，燒餅餛飩店的牌子也立在了門口。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中，便民快餐店正式開張。
來來往往的大車司機中途了都會停下來，幾張燒餅一碗餛飩，再添點辣子就是的一頓。
媽媽做飯干凈好吃，價格又實惠，很快就積累了第一批老客戶，生意越發紅火起來。
暑假最后一晚，我預習完功課和媽媽在店里閑話，這時爸爸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淑芬，你可得幫幫我，人命關天啊！」
8
二嬸難產了。
篤定二嬸肚子里是個孫子，便天天燉燉魚地伺候著，結果二嬸整個孕期重激增，胎兒又大，況變得十分兇險。
在外面急得團團轉，嚷嚷著當初花了二十萬彩禮，又好吃好喝地伺候，最后竟然連個孩子都不能順順當當地生下來。
在產房外罵天罵地，醫護人員怎麼勸都勸不住。
最后二嬸被氣暈了過去。
孩子沒能保住，二嬸的損嚴重，醫生說恐怕以后很難再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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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徹底發。
「我好好的孫子被你個忘了本的娼婦給害死了，當初我可是賣了老宅才湊齊的彩禮啊，居然是個下不了蛋的！」
「我們娶了你就是為了傳宗接代，你連孩子都生不了，把彩禮退給我們，滾回自己娘家，別耽誤我們輝子再找個新媳婦！」
二嬸一向老實，在娘家也是爹不疼娘不的，不然又怎麼會小小年紀就嫁給村里三十歲的呢。
一聽說要退彩禮還要把趕回娘家，二嬸被嚇哭了，不顧月子里的虛弱，手足無措地跪著磕頭求婆家給自己一條活路。
二叔聽說再難生育，平時又賺不來錢，也起了另找的心思。
娘倆一合計就打算第二天帶著二嬸回娘家要他們退彩禮。
當天晚上，絕至極的二嬸一麻繩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和二叔嚇壞了，反應過來后又開始哭罵。
「好吃好喝地待你，你還賭氣非要作死。我們的彩禮還沒退呢，這讓輝子拿什麼再娶個媳婦？真是死了都不讓人安生的害人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
二嬸娘家人知道后可算逮住了這個機會，鬧鬧哄哄來了一大群人圍住二叔說二叔害死了他們閨，要二叔賠錢，不給就把二叔打殘。
可這幾年二叔都是靠爸爸養活的，又哪來的錢呢。
村里有人幫忙報了警，警察也只能以協調為主。
警察一離開，二嬸的娘家人又圍了上來。
無奈之下爸爸就找到了我們，想跟媽媽借錢。
「淑芬，好歹這麼多年的夫妻了，你不能眼睜睜看著輝子被他們打殘了吧。這回你就幫幫我，他們要二十萬，我們商量商量估十萬也是可以的。」
我心頭不由一陣難。
二嬸十八歲的年華被賣進這個家是二十萬，死了又要二十萬。
一個閨賣兩遍，卻沒有一個人真正關心過。
是彩禮，是賠償，是傳宗接代的工。
唯獨不是人。
如果上一世我沒有死，而是跟著爸爸繼續生活，以后會不會也是同樣的命運。
媽媽顯然也氣憤之極，一掌把爸爸拍到了一邊。
「你們老李家真是一群禽啊，當初就想死我，現在又活活死了老二媳婦！我看輝子是得長個教訓，別人家的閨來到你們家，就活該被糟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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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里一分錢沒有，幫不了這個缺德的忙。」
爸爸惱怒之下又不敢翻臉，只是恨恨地瞪著媽媽。
我忽然福至心靈，「爸，當初可以賣老宅湊彩禮，現在就不能再賣宅子湊賠償嗎？橫豎也是二叔的房子，他要是人出了事，留著房子也沒用不是。」
9
爸爸半晌才不甘道，「賣了宅子，媽和輝子住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