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住你家啊,你現在不也是一個人住麼,難道你這麼快就又要結婚了?」
爸爸的臉漲得通紅,一聲不吭地走了。
后來聽說,他們轉讓了宅子湊到錢時,二叔已經被揍好幾次了。
但是這些事早已與我們無關。
暑假結束,高中生活比我想象的更加艱苦。
我是初中的全校第一,可來了這兒才發現聰明又努力的人實在太多了。
我不是天賦型選手,只能靠勤來減與天才的差距。
課桌上摞的習題,本子上麻麻的知識點都匯聚到筆尖,劃過了紙面發出沙沙聲。
宿舍熄燈后,借著樓道里那微弱的燈可以再做幾套習題。
那些孤獨又疲憊的深夜,常常令我到酸脹的窒息。
可一抹月照了進來,似溫安,又似輕聲訴說,沉重的疲憊仿佛也在清輝中消散了。
高中三年,我從年級一百開始努力追趕,最終穩定在了年級前二十。
六月,風乘萬里,正好揚帆。
從考場出來時,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媽媽。
拿著一朵向日葵,還未說話眼眶就紅了。
「我看很多城里的家長都拿著這個花,雖然不知道是啥意思,但想來肯定是個好寓意。」
接過向日葵,我們相擁而泣。
「媽,有你陪著,我肯定能一舉奪魁。」
一只鳥兒從斑駁的樹影中穿了出來,向著金的太飛去。
等待績出來的日子緩慢又煎熬的。
我們在店門口納涼,手里還不停歇地用柳條兒繼續編著屏風。
遠遠地看到爸爸攙著氣勢洶洶地過來。
「趙淑芬,我們是時候算算以前的舊賬了。」
媽媽眼皮都沒抬,「有什麼事兒就直說。」
把拐往地上一杵,「當初離婚你把家里的錢都拿走了,害得我們剛子現在娶媳婦都出不起彩禮。忍了你這些年,現在小然也讀完書該工作賺錢了,你趕把當初剛子的錢還給我們。」
我驚訝地抬頭,「爸,你要結婚了?沒聽說結婚還要找前妻出彩禮的呢。」
爸爸老臉一紅,諾諾道,「淑芬你要是愿意和我復合,那就不用還錢了。」
二嬸去世后,二叔的名聲徹底臭了,再加上被二嬸娘家人揍了好幾次,也越來越差,沒人愿意再嫁給他。
如今老李家生兒子的重任只能落在了爸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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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人介紹,隔壁村的趙大娘倒也愿意嫁給我爸,但堅持認為當初老二結婚出了二十萬彩禮,如今老大結婚總不能一碗水端不平。
爸爸做小伏低地和商量了許久,最終定下十萬的彩禮,一分也不能。
可他哪兒來的錢呢,便又把目放到了媽媽上。
媽媽忍不住笑了,「當初我治病用的是自己的嫁妝,可沒花你們家一錢。離婚的時候那宅子還應該是夫妻一人一半呢,最后我啥都沒要,一個人養大了小然,你們現在還來倒打一耙?」
呼呼著氣,「你的嫁妝也是剛子的錢,趕還給我們,別耽誤剛子娶媳婦!養小然又不花什麼錢,現在高中畢了業該打工賺錢了,以后幫著他爸養弟弟。」
這時店里的座機電話響了起來。
同學在電話那頭激地說,「小然,快查查,績出來了。」
媽媽趕忙過來,我們圍著電話張地撥鍵。
績出來了,623 分。
10
電話擴音里播放出我的績,媽媽抱著我哭了起來。
爸爸和也圍了過來。
「啥意思,這是考上大學了?孩子上什麼大學,趕去打工賺錢才是正事。」
爸爸卻稍微有些常識,他滿眼都是不可思議,「小然竟然能考這麼高的分,這能上個啥大學啊。」
媽媽激之余還不忘嗆聲,「啥大學也跟你沒關系。你也看到了,我養的閨有出息,以后我得供讀大學,別來打擾我,你娶媳婦娶媳婦,生孩子生孩子,跟我沒關系。」
還想繼續鬧,來店里買東西的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您都這把歲數了,又有個這麼出息的孫,還有啥不知足呢。」
「就是,你們這啥都不管就白得了個大學生閨,要是我的話激還來不及。」
爸爸的臉在一瞬間走過了一年四季。
我笑瞇瞇地看著他,「媽媽供我讀大學本來就張,你是我爸爸也該出一份力啊。至于剛剛說的那個彩禮,二叔不是還有兩畝地麼,聽說荒草都三尺長了,反正留著也用不上,不如轉讓了吧。」
「這點家產對你娶媳婦生兒子來說也不算什麼,順便還能幫我個學費。」
腳不沾地一陣風走了,邊走還邊叨叨,「我們彩禮還湊不齊呢,甭惦記著讓你爸來出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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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看著我眼淚了又落,不住地喃喃道,「我閨就是厲害。」
我收到了心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因為績好,高中班主任還給我推薦了一份家教的工作,一個小時五十塊錢。
想起那年暑假在餐館端盤子,一天下來也只能拿這麼多錢,心中百集。
開學的前一天爸爸在村里舉辦了婚禮,聽說趙大娘懷孕了,所以彩禮從之前的二十萬降到了十萬,最終只收了五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