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用近乎嘶啞的嗓音一聲聲,似乎喚回我心頭的溫:「流云,我是娘親啊,你、你當真忘了娘親麼?」
「老夫活了半生,從不信世上真有什麼忘丹,尹流云,這若是你的把戲,最好快些打住快些放我們進去,我賢婿如今了重傷,拖嚴重了你如何擔當得起?」
我沒理會他們,只是將目投向不遠那片深而黑的樹林。
幽幽的馬蹄聲正緩緩傳來,
是追兵到了,
眼前這幾人顯然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
宋遠章的聲音中帶著祈求:「云兒,我傷很嚴重……你先讓我進去療傷。」
尹大人的態度也和緩下來,他換了副神態,聲音也溫不:「云兒,我知道你的子,大是大非前你素來拎得清,你絕對不會放任自己父母被殺害的,是不是?」
就連尹浮雪都學會了正常說話:「是啊,姐姐,你菩薩心腸,救救我們吧。」
只有尹夫人像是被了魂般,在原地呢喃:「不要我了,不要我這個娘了...」
一大家子人,各有各的絕。
為醫者,我實在不忍心看著這樣的場景在我眼前發生。
所以我沉痛地閉上了眼。
「遠章哥哥,爹爹,娘親。」眼見著刺客追來了,最先沉不住氣的是尹浮雪,尖一聲,朝著我手指來,「這樣涼薄歹毒的人,我們何必求。」
下一刻,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尹浮雪面上浮現出五個紅紅的指印。
「爹,你做什麼?!」子的尖聲傳來,
尹大人眸中劃過一心痛,可口中的斥責并不停下:「孽,都是你從前攀咬你姐姐,惹得生氣,現在去給道歉。」
說罷,他又轉看向我,這一次,他的姿態放得極低:「一切小妄言,我代向你賠不是,現在可以放我們進去了嗎,小藥仙?」
見我依舊漠然,他咬咬牙,押著尹浮雪向我跪下,他抬手指了指旁邊:「懷有孕,胎像又是不穩,難免緒有些失控,我們現在遭山賊追趕,婿又負重傷,求你原諒我們的冒犯,放我們進谷吧。」
比起先前對著我的傲慢,此刻的他倒真是一名好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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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抬頭朝他后努努:「追你們的人到了,榮親王府家的死士,你們敢惹,我可不敢惹。」
榮親王三字一出,那幾人面皆是一變。
只是有跪地上的尹浮雪,神多了幾分心虛。
9
榮親王,當今圣上最寵的弟弟,出了名的暴怒王爺,
府上豢養三百死士,有仇必誅,惹上這號殺神,還想騙我說是普通山賊,這樣的用心,藥王谷可不敢留。
隨著暗的殺手們緩緩近,
那形狀怪異的長刀上還在不斷滴。
鋒利的寒芒映照著幾人驚恐的眼。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護著妻的尹大人抬頭對著來者大喝一聲:「且慢!我是小藥仙尹流云的父親!你們想在藥王谷的地界殺嗎?」
這話起了作用,帶頭的那個殺手停了下來。
目落在我上,似在等我表態。
沒想到藥王谷竟然有這等強大的聲。
我剛想開口否認這幾人和我的關系。
「刀下留人吧。」一聲幽遠的嘆息傳來。
我驚愕地轉過頭去,卻見本該在煮藥的老頭不知何時冒了出來,面對著那群殺如麻的死士,他只是尋常般開口:「且請念在老朽的面子上,再給這些人三日時間,三日之后,弄清了因果,藥王谷自會給你代。」
「為什麼,師父?」我有些著急,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讓藥王谷介這些人的因果。
榮親王可不是誰都能得罪得起的。
卻沒想到,下一秒,那首領竟頷首同意。
他說:「老藥王,小藥仙,我家主人就給你們這個面子,三日之后,我們來收人。」
說罷,他的目掃視過地上瑟瑟發抖的幾人,起了玩味般開口:「我將主人曾經說過,四人之中,可以留下一人活口,至于如何選擇,全看你們了。」
那一瞬間,我看見尹浮雪眸中漾起的殺意。
待那群殺神離去之后,
尹父攙扶著他的妻站了起來,
頭一次,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復雜:「想不到,你正當真在外干了實事,有了這般的聲譽。」
他說著,有些失神地喃喃著:「白日那些,我還以為是你特意找人為難我們...」
我正生著老頭悶氣,一個眼神都不曾分給他,
見狀,他只能訕訕別過頭去,了自己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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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人被扔進谷中自生自滅,
我則背著藥簍跟在老頭后,憋著氣,也不說話。
直到老頭停了下來,我悶頭撞他背上,下意識著額頭去看老頭被撞到的地方,卻只見他轉過來,朝著我嘆上一口氣。
他說:「云兒,有些事你忘了,可并不代表不重要,我這樣做,不過是怕你日后后悔。」
「都忘了的事哪能重要?」我忍不住輕聲嘀咕,
可老頭看著我,眼神是那麼的無奈。
「人生有很多事足以讓人悔痛終生,尤其是...關于親人的事。」
我聞言,只是坐在一旁。
良久之后,才輕輕開口。
我說:「我只有一個好娘親。」
回應我的,依舊只有一道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