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衛荀這個人,從不殺婦孺,我信他當時是恨極了楊婉拂。
我萬萬想不到他會將楊婉拂養作外室。
算算衛文冀出生的時間,我剛嫁給衛荀三個多月,楊婉拂肚子里就有了他的骨。
我恨他背叛了我。
我更恨他為了楊婉拂背叛我。
我對他從來十二分的真心,我以為他對我亦是如此。
雪櫻掰開我的手指,在我的掌心,是幾個淋淋的月牙,可我毫不到疼痛。
痛的是我的心。
我不肯放開雪櫻查來的資料,自般地繼續往下看。
2
據雪櫻的調查,衛荀一開始,確實恨極了楊婉拂的。
楊家人被流放那日,他喬裝跟了上去。
他計劃找個林子,殺了楊婉拂。
可林子到了,他還沒來得及手,就看到楊婉拂被幾個押解的差役,拖到樹林深,行不軌之事。
衛荀能殺為我報仇,卻不忍心看著一個子這樣的侮辱。
于是他出手幫了。
之后,他擔心沒了的照拂,楊婉拂還會辱,就干脆一路隨行,送楊家人到了流放之地。
到了地方之后,他得知,楊婉拂這樣漂亮的京中貴,在這樣的地方,就是男人們的盤中餐。
于是,他向當地的衙門,了一大筆錢,將楊婉拂買下。
他帶著楊婉拂回京,將安置在紅山街。
他留下一筆錢,讓楊婉拂好自為之。
楊婉拂卻早識破他的偽裝,認出他是衛荀。
裝病將衛荀留了下來,又下藥讓衛荀與發生了關系。
就是那一夜,楊婉拂有了孕。
我心如刀割。
那是我和衛荀剛親兩個月的時候。
他送回一封信,說去追蹤一個通緝要犯。
那一去,便是一個多月。
我在家為他擔驚怕了一個多月,如今才知,他本不是去追拿什麼通緝要犯,而是保護我的仇人去了。
楊婉拂不好,有了孕之后,好幾次命垂危。
衛荀只能繼續照拂于。
照拂著,就對有了,照拂著,就丟了自己的心。
衛荀本對下了通牒,只等孩子生下,就送離開京城,從此再不相見。
可等楊婉拂生下麟兒,他就改了口,命楊婉拂不許出現在我眼前,命不許討要名分。
如今,他告訴楊婉拂,他要去母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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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這個當家主母,留楊婉拂的子。
衛荀從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說「等一切妥當」,只怕早已開始去母留子的圖謀。
心的疼痛沒讓我失智,反而讓我頭腦更加清醒。
我對衛荀有恩,我爹爹生前的學生在朝野地位不低,衛荀需要他們的提攜。
因此,衛荀絕不會休妻或者和離。
我抖著手,吩咐雪櫻:「拿我的帖子,悄悄去回春堂請張神醫來。」
很快,雪櫻帶著張神醫來了。
把脈之后,張神醫神凝重道:「夫人中了千日歡。」
「什麼千日歡?」雪櫻驚問。
張神醫道:「千日歡說來算不得毒,它其實是一味良藥。」
「有那郁郁寡歡的病人,服藥時若佐以千日歡,見效更快。」
「可沒病的人,若日復一日的服用此藥,千日之后,就會瘋癲致死。」
「是誰有如此城府,給夫人下了此藥,在下若不是多年前遇到過服用千日歡瘋癲的病人,今日也看不出來夫人中毒!」
「我家小姐服藥多久了?這千日歡要如何解?」雪櫻急得眼圈都紅了。
張神醫道:「從脈象看,夫人大概是從一年前開始服用千日歡的,這千日歡不是毒,無需解藥,只需從此停止服用便可。」
送走張神醫后,雪櫻咬牙切齒道:「將軍真是狼心狗肺,他就算對小姐沒了意,難道不記小姐的恩嗎?」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
比起雪櫻的震驚,我心中居然有種我果然很了解衛荀的荒誕。
他這個人,向來這樣。
他我時,為了給我報仇,費盡心機將楊家抄家流放。
他楊婉拂時,為了給楊婉拂騰出正妻的位置,對我下殺手。
可他忘了,他衛荀能有今日,仰仗的是我為他的籌謀。
當年他只是個小小的陣前先鋒,若不是我扮作軍醫,為他出謀劃策,他如何不斷立下軍功,步步高升!
就連后來回了京城,我挨了匪徒一刀,傷及胞宮,那一刀,也是為了救他衛荀而。
他不我了,可以與我和離。
萬不該算計我,送我去死。
他辜負了我的,更是辜負了我對他的信任。
我們之間的濃意,如今全化作鐵水濃酸,劈頭蓋臉地朝我潑來。
除了疼痛,更多的是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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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忘了,我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當年在戰場上,敵人派人踐踏我朝百姓的麥苗,我便放火燒了他們的糧倉。
如今知曉了真相,我自然不會放過這對狗男。
3
春雨淅淅瀝瀝落下,院子里去年新種的花樁正爭先恐后地冒著新芽,生機。
我盯著那花樁看了半晌。
下人來稟報說,衛將軍今日公務繁忙,不回來了。
他近一年來,總是借著公事,宿在外面。
之前我擔心他在衙門熬壞了子,就日日讓廚房熬了補湯備著。
如今我已知曉,他是宿在了紅山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