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來越楊婉拂，楊婉拂和他吃醋，他就答應了楊婉拂再不會我。
他找各種理由敷衍我。
他們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花前月下，他們在紅山街的宅子里抵死纏綿。
衛荀的薄比春日的乍暖還寒還要可惡。
我嗯了一聲，做下決定。
我去廚房里熬了一碗甜湯，親自端著去了鹿鳴院。
到的時候，衛文冀正在默字。
他今年六歲，已經正式啟蒙，書院的先生夸他敏而好學，卻不知道，從他三歲開始，我就為他打基礎，費了好大心力。
我和衛荀在衛文冀面前，是慈父嚴母。
因此，比起我，衛文冀更親近衛荀。
見我進來，衛文冀直了腰背，默字默得更認真了。
「冀兒，你爹爹今晚又不歸家。」
「娘，爹爹公務繁忙，您不要生爹爹的氣。」
「春雨一來，寒又起，冀兒你練完字好好休息，娘去衙門給你爹爹送件厚氅。」
「娘不必辛勞，我上次聽爹爹說，他當值時的厚氅放在了衙門，尚未帶回來。」
「好吧，那我就不去了。」
衛文冀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我角勾起一抹冷笑。
衛荀一共有六件厚氅，我清點過，都在家中。
衛文冀這是在為他爹打掩護呢。
可見衛荀和楊婉拂的事，他不是一無所知。
這兩年，他不甚親近我，恐怕不是因為我對他嚴厲，而是因為他知曉了自己的親生母親是楊婉拂。
我將甜湯送至衛文冀手邊：「喝了甜湯再寫。」
衛文冀被抱給我時，子羸弱，因此我想方設法給他補子。
他知曉我給他的吃食中都放了好補料，亦習慣了我給他開小灶，因此不疑有它，接過甜湯就喝得干干凈凈。
我轉離開。
一夜不得好眠。
我夢到年輕時與衛荀在桂花樹下說笑，簌簌桂花落下，笑盈盈的人突然變得面目猙獰，拔了劍要殺我。
在夢里，衛荀沖著我大喊：「你若真的賢良，就該給婉拂讓路。」
醒來時，我后背出了一層薄汗。
外面已經破曉，喚雪櫻掌燈，剛換好服，門外就傳來匆匆腳步聲。
房門被吱呀推開，衛荀走了進來。
他見我醒著，有些詫異。
但很快鎮定自若，對我道：「漪羅，我忙完在衙門睡了一覺，想著早朝前回來換裳，看看你，一天沒見，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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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忙夜忙，我還以為你是因為不想見我。」我冷聲道。
衛荀狐疑地打量我。
「漪羅，你生氣了？」
「我不該生氣嗎？」
衛荀換了副討好的表來哄我：「漪羅，是我不對，等我忙過這陣，一定出時間好好陪你。」
我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他轉問雪櫻：「廚房給夫人做的養生湯，夫人平日里有沒有好好喝？」
那千日歡，就被下在衛荀吩咐廚房做的養生湯里。
「將軍吩咐的，夫人日日都喝，一天不落。」雪櫻道。
衛荀沒有注意到雪櫻眼底的嘲諷，出滿意的神來。
「漪羅，你當年為我擋的那一刀，傷得太厲害，一定要好好將養，我才放心。」
「不說了，我出門去早朝了。」
說完這話，他迫不及待就要往外走。
就在這時，伺候衛文冀的大丫鬟滿臉急地前來稟報：「將軍，夫人，不好了，小爺突然發高熱了，怎麼都不醒。」
衛荀立馬大步朝鹿鳴院趕去。
我抬腳跟了上去。
到了鹿鳴院，燈火通明，伺候的丫鬟婆子守著衛文冀的床，大氣不敢出，生怕自己被遷怒。
「去請周府醫來。」衛荀吩咐立在門邊的丫鬟。
然后又讓小廝拿他的印信去替他告假。
很快，周府醫來了，他聞問切，最后搖頭表示：「脈象看不出什麼原因，先退熱吧。」
他當然看不出來。
下在甜湯里的毒，是我和衛荀在北疆打仗時，流落到北地的苗疆圣送給我的蠱蟲。
別說是他，就是張神醫來了，也看不出端倪。
周府醫開了藥，讓丫鬟熬了，給衛文冀灌了下去。
幾個時辰后，衛文冀溫恢復了正常，可他依然不醒。
「恐是沖撞了什麼。」周府醫流著汗說。
衛荀又趕去請別的大夫，甚至托關系從宮里請來了醫。
每一個，都如周府醫般搖頭。
送走眾人后，衛荀看看衛文冀，又看向我，眼底帶著探究。
「冀兒好好的，怎麼突然變這樣了？」
我冷笑道：「大約是我給冀兒下毒了吧。」
衛荀臉有些難看，語氣干道：「漪羅，冀兒你娘，你再如何，應該不會對一個孩子下毒吧。」
「你既覺得我不是毒婦，為何這般問我？」我目凌厲地看向他，「還是你覺得，我平日待他不好，看起來像是要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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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是，我就是擔心冀兒，隨口問問，漪羅，你誤會我了。」衛荀語氣了下來。
我道：「周府醫說冀兒是沖撞了什麼，可我們將軍府干干凈凈，冀兒每日往返于府中和書院，能沖撞什麼？恐是他親生爹娘惡貫滿盈，冀兒是替爹娘過。」
衛荀被我說得臉鐵青。
「明日，我去香云寺替冀兒祈福。」
我故意同他嘆氣：「香云寺的寒云和尚醫高明，治愈過很多奇癥，可惜我們和他有仇，他大抵不愿意替冀兒問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