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產子那日,高僧批命。
「生為后,生男為將,獨雙胎不祥,當誅之。」
「大人,事關將軍府前路,可看清了?」
我爹絕地看著兩個襁褓,不聲地開口:「一子一,當是個好字!」
人人都恭賀我爹喜得貴,日后主東宮已是板上釘釘。
這等福氣我原也應該跟著高興。
只可惜我并非眾人羨慕的對象,而是將軍府的子。
1
我和姐姐是雙生至親,從小就爭得厲害。
我們一同降生,偏生弱,比我重了一斤六兩,弱些。
年時大家都穿著裳到跑,誰人也分不清將軍府的是公子還是小姐。
那段日子,大概是我最快樂的時。
我比姐姐先會喊娘親,氣得哭了一整日。
姐姐不甘示弱,在娘親生日時悄悄摘了一朵花,我看著手里的泥,氣得糊在了的領上。
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原本這樣的日子也算有趣,只是六歲那年,我爹打了勝仗回府。
他拎著我的脖領子,扔到了校場。
姐姐被娘親帶著去了琴房,里面坐著的皇后娘娘邊的人。
聽說詩書禮儀,樣樣通。
我不滿,大喊著我爹偏心。
「憑什麼只讓我來校場!姐姐子弱,合該讓來扎一個時辰的馬步才對!」
我爹氣得照著我后腦勺來了一掌。
我不得不在校場待了一天。
回府時,神怏怏的我,遇見了悶悶不樂的姐姐。
久違的親就這麼被喚醒了。
我眸中含淚:「姐姐!」
姐姐朝我頭上打了一掌,「凌云!你跑哪去了?」
「爹帶我去校場了,我讓他把你一同帶去,他非不肯,你快罵他!」
我姐:「……」
后面那句是開玩笑的,前面卻是認真的。
我有記憶以來,從沒和姐姐分開過。
可這次,不管我們誰耍賴,我爹仍然堅持分開我們。
我生悶氣,在校場淋了一整日的雨,最后被人拖著回府。
我娘又急又怒,揪著我爹的耳朵罵。
他們不敢請來太醫,只敢請信得過的府醫來。
我好像聽見我娘在我榻前碎碎念。
后來我聽見姐姐的哭聲,的手有些涼,眼淚更冷。
說:「凌云,對不起。」
那次我才知道,原來我們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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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來就得練武,過幾年便要上戰場,偌大的將軍府,只有我們姐妹倆。
我醒過來后第一次知道真相,看見我爹,神復雜。
他嘆了口氣,「雙胎不祥,禍國妖,必將斬殺。」
「凌云,若這事被發現了,要死的人很多,爹會盡力保住你們姐妹。」
「但你記住,你就是我蕭衍的子,日后的護國將軍。」
我不大聰明,腦子也比姐姐轉得慢。
怎麼想也想不明白,我怎麼就變姑娘家了?
可若我的份暴,恐怕我們一家都要死。
夜里我抱著被子去找姐姐,的眼淚好像要把我淹沒。
我笑嘻嘻地干的淚。
「別羨慕了,你這子,是沒法去校場咯。」
「我和你說,打架可好玩了,日后我要做大將軍,有人欺負你,我就打死他們!」
姐姐角含笑,眸中卻含著淚。
「我們凌云真厲害。」
2
我好像一下子變得懂事起來。
從前事事和姐姐爭個高低,如今日日坐在房中學些琴棋書畫,而我在校場訓練,隔幾日上就多了傷。
姐姐不讓旁人接我的傷,次次都是和娘親一同為我上藥。
外人面前端坐無比的蕭映雪,斬釘截鐵地盯著我。
「兒家的子可要,除了姐姐莫要給旁人瞧,子也不行。」
我胡點頭。
十歲那年,姐姐宮做了明公主伴讀,我被我爹丟進了軍營訓練,三日才能回一次將軍府。
這日回府,我瞧見姐姐的臉頰高高腫起。
我娘眸中閃著火,冷聲解釋了這一切。
原來娘帶著姐姐參加相府的宴會,那丞相是皇后娘娘的親兄長,丞相之楚茗章是的親外甥。
雖才十歲,但整日追在太子殿下后。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姐姐是日后的太子妃。
不滿,便對我姐姐下了手。
姐姐倒吸了一口冷氣,任我娘給上藥,一邊給我抹眼淚。
「哭什麼,那楚茗章雖然打了我一掌,我也朝心口踹了一腳,說來還是你教我的招式……」
姐姐說自己是將軍府長,自然不能被欺負了。
我卻知道,是因為楚茗章說我日后為將,早晚死在戰場上。
我一個男子,自然不好對楚茗章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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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擇日我便去了他們組的蹴鞠局。
楚茗章兄長楚煜也在,他看著細胳膊細的我,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誰不知道,未來的蕭將軍日日在自家校場上摔跤呢,還有空和我們踢蹴鞠,不怕你爹抓你回去?」
我爹怕我份暴,向來不讓我同這些世家子弟一起玩。
今日自然是我跑出來的。
我面上卻沒有一心虛,而是輕嗤了一聲。
「怎麼,你們怕了?」
年經不起激,一下就急了。
于是全程我也不管進不進球,追著楚煜后面暴揍。
他們平日只會念書,哪里經歷過這麼歹毒的暴打,慘連連。
最后所有人都不踢了,全來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