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喜歡嗎?」
「不喜歡。」
「王爺喜歡什麼樣的,妾都能扮。」
「為了顆寶石,你至于嗎?」
非常至于。
「王爺既然知道,就大發慈悲,把『星夜』賞了我,好不好?」
「不可能。」
我:「……」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一把將他按在床上,坐上他腰。
他不慌不忙看著我:「又耍什麼花招?」
我高舉藥瓶,指著他脖頸鞭傷:「上藥!」
他:「……」
「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挖了一指藥膏。
惡狠狠往他脖子里抹去:「暴的喜歡嗎?」
我想通了,今夜再不得手,蘭珠這單買賣我就作罷。
明日我離開王府,另尋魂渡。
沒有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等我當上正式鬼差,再幫蘭珠完心愿就是了。
既然如此,我何必還要看楚謖的臉。
走前必須讓他嘗嘗我的厲害。
我抬起他手腕就是一口。
「舒服了,滿意了?姓楚的,別以為你是王爺我就怕了你,不是要趕我走嗎?告訴你,姑還不伺候了!天一亮我就走!」
楚謖臉開始不對勁,呼吸重,瞇眼道:
「你這是什麼藥?」
「還能是什麼藥,不就是普通傷……」
我看了眼瓶:「藥」字卡在嚨。
瓶上寫著「催春膏」。
藥是小丁給的,我理所當然以為是傷藥。
我低估了小丁。
「……」我默默從楚謖上下來。
解釋:「我如果說這藥是你家侍給的,你能信嗎?」
楚謖:「小皮鞭和滴蠟也是我家侍教的?」
洗不白了,我。
不知道這藥原本烈,還是沿著傷口滲進去發作更快。
這麼一會兒功夫,楚謖已有些支撐不住了。
眼神迷離,手抓了被面。
他艱難了口氣,對我道:「你去打盆冷水來。」
此事我有一部分責任,我撲上去抱住他:
「我比冷水管用。」
我發誓,我真的是表面意思。
但他顯然曲解了我的意思。
他臉紅得能滴出來,長眉深擰,抖著手向我。
我將錯就錯,攥住他手,把自己領往下拉:
「出『星夜』,我考慮幫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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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楚謖狼狽推開我,沖了出去。
都這樣了還不妥協。
大個王爺,他咋這麼貪財。
我擔心他有個好歹,正要追出去。
后驀地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
「嘖嘖,世風日下啊,如今的姑娘都這般主了嗎?」
8
時值午夜,氣濃郁。
我與窗口飄的老人家面面相覷。
「你能看見老?」
老人家驚異道:「你是鬼差?」
我:「實習的。」
「也就是說你不人不鬼,那你靠近我兒子,有何企圖?」
「你兒子……誰?楚謖?」
我仔細端詳婆婆的花白頭發,和上半新不舊的前朝服:
「婆婆,楚謖不是你兒子吧?」
小丁的講述中,楚謖年喪母,眼前這位婆婆年過花甲,怎麼看也對不上。
婆婆被我一眼識穿,登時不自在起來。
「我看他跟我兒子長得像,不可以嗎?」
我看著頭頂的孤魂標記。
「你不直接去找你兒子,跟著楚謖作甚?你可知孤魂野鬼徘徊人間不去,妄圖吸食活人氣,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冤枉啊,大人,我是為了保護我兒……不,楚王爺。」
婆婆說著,吹開窗戶。
窗口赫然停著一排鬼。
一排!!!
我:「……」
「你沒發現嗎,楚王爺是純質,天生易招鬼。」
「我剛死不久,還不會看。」
我欣喜著那一排鬼,他們忌憚我鬼差的份,不敢貿然上前。
難怪老婆婆要保護楚謖。
難怪楚謖總是失眠,每晚被鬼魂們包圍,不噩夢連連才怪。
發財了發財了。
我沖出去,挨個查看,懶鬼、厲鬼、小氣鬼、窮鬼……
可惜,除了那位老婆婆,都是新死的、有人供奉的鬼。
但是!
手握楚謖,還愁沒有孤魂野鬼上門?
這就是守株待兔的快樂嗎?
我手,面前的婆婆忽然出和藹的微笑。
我順著視線回頭,楚謖全。
「你這是……去洗了個涼水澡?」
寒風中,他止不住地瑟發抖,臉蒼白,泛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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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氣勢沖天,蔑視于我。
「你方才說要走是嗎?不用等到明天,現在,立刻,馬上,滾出王府。」
我:「……」
「王爺您聽我狡辯。」
門著我鼻尖關上了。
婆婆在我旁慈祥點頭:
「我兒脾氣多好,這點隨我。」
接著轉,化夜叉,脹大數倍,牛角藍臉及膝紅舌頭,嘶吼:
「你們這些雜種,遠離我兒!」
一口氣吹得鬼仰馬翻,煙消云散,世界清凈。
我:「……」
婆婆恢復原樣,優雅扶了扶發髻。
語重心長:「姑娘,下半夜守護我兒安穩睡下這重任,就給你了。」
我:「……」
我:「婆婆且慢,讓我渡你。」
婆婆:「不給渡,除非我兒老婆孩子熱炕頭,家庭幸福。」
我:「打個商量,冷炕頭行嗎?」
……我委實熱不起來啊。
9
不管了,先留下再說。
我敲門:「王爺,楚謖,夫君?心肝?寶貝疙瘩?」
楚謖在里頭道:「滾。」
我:「我滾了誰陪你睡覺?誰當小青的替?這年頭演技像我這麼好的實力派上哪找,我片酬還低。只要一顆『星夜』就足夠,你不吃虧,你不上當……」
「吵死了。」
一個聲音突兀地進來:
「就沒見過像你這麼啰嗦的鬼差,給你渡還不嗎?」
「……」我驚喜轉頭。
花叢后頭站著個手捧酒壇的落拓鬼。
「你找人給我彈一曲《同歸》,我跟你走。」
這個曲目我莫名耳,可是:
「我不會彈琴,我給你哼哼兩聲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