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戰戰兢兢地聽周牧景述說往事,只是默默慨李寶珍那無人可及的野心與手段,卻沒想到,此刻竟會僥幸靠著周牧景的訴苦救自己一命。
李寶珍沒說話,我知道的怒意已消減大半。
果然,片刻后,幽怨地向人,淚珠簌簌滾落,「倒變臣妾的不是了。」
周牧景趕上前哄:「是朕的不是,朕以后再不見怡人。」
4
皇上與貴妃和好如初,我得以全而退。
走出長翠宮,綿長的宮廊一眼不到盡頭。
寒冬臘月,冷風嘶嘶灌袖口,似有萬千鬼魅在啃咬我的。
我止不住地回想起上一世的屈辱,回想起哥哥的眼睛、慘死的嫂嫂與侄兒。
瞳一點點冷下來,指甲將掌心生生掐出。
「玉芙姐,你在這兒做什麼?」
值夜的二等宮雪蘭打斷我的回憶,低著頭向我走來,恭順的模樣讓我記起自己在長翠宮的特殊位置。
為李寶珍的陪嫁丫鬟,我是的心腹,是長翠宮的大宮。
宮人們向來敬我、羨慕我,就連那幾個手染鮮的嬤嬤平日里也得捧著我。
思及此,我強行按下恨意道:「皇上讓我去玉晴軒走一趟。」
玉晴軒,是怡人的住所。
周牧景要我告訴怡人,今后不要再派人到長翠宮尋他,否則就將怡人打冷宮。
「玉芙姐,你真是能干,難怪貴妃娘娘這般疼你。」
面對雪蘭的恭維,我眼睫輕。
能干的確是我的優點,所以李寶珍才會將我留在邊。
這十年,我盡心盡力、恪守本分地伺候,的一切,我都無比悉——脾氣喜好,字跡畫工,還有做過的惡事、殺過的人,每一樁我都清清楚楚。
如今,這些都將是我復仇的利刃。
我會像螞蟻肢解食一樣,一刀一刀剜下李寶珍的。
「雪蘭。你去吧,陛下今夜歇在長翠宮,小心伺候。」
繃的拳頭緩緩松開,我向玉晴軒的方向,心里有了計較。
5
怡人徐令怡是太后娘家的親外甥,心自不是一般嬪妃可比。
周牧景召三次,三次都不曾讓侍寢,著實激怒了,所以今夜才會故意遣人來長翠宮挑事,其名曰解開下午的殘局,實際上就是想給李寶珍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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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終究是不懂周牧景與李寶珍的,否則斷不會做出這種稚之舉。
我抵達玉晴軒時,周令怡砸了碗筷,正在責打宮婢。
指桑罵槐:「不過就是一條狗,也敢給本宮使絆子。」
我不卑不:「怡人,皇上讓奴婢給您帶句話。」
一聽是周牧景派我來的,徐令怡眼睛一亮,故作淡定,「皇上他說什麼。」
「皇上說,若人再派人到長翠宮,那他就將人打冷宮。」若是上輩子,我肯定會委婉地表達周牧景的意思,但今日,我要給這場火添上一把干柴,讓它徹底燒起來,「怡人,您聽清了嗎?」
「啪。」
怒不可遏的徐令怡揚起手中短鞭,狠狠在我脖子上,出一道痕:「本宮不信,本宮奉太后之命服侍皇上。」
像一只驕傲的孔雀,強大的娘家就是的羽。
可惜,無人欣賞的孔雀,再也是徒然。
「不信?人您,恐怕再見不到皇上了。」
我毫不在意脖子上的傷口,挑眉輕蔑地一笑,激得徐令怡不過氣。
捂著口罵:「賤婢,你胡說什麼!」
「奴婢可沒有胡說,皇上,已許諾貴妃今后再不見人您呢。」
徐令怡微怔,不控制地紅了眼眶,搖搖晃晃地跌坐在椅子上,指尖泛白,「本宮……本宮不信!」
我欠了欠,施施然離去。
死繃的駱駝只需一稻草。
在后宮中,無法承寵的妃子,注定要蹉跎一生。
饒徐令怡再驕傲也終究是怕了。
6
一個時辰后,太后帶著怡人親臨長翠宮。
們未待我通傳,直接闖殿。
彼時,周牧景正穿著一破扮丑,逗李寶珍開心,毫無君王應有的矜貴之氣。
見大門被人推開,他討好的笑容僵在臉上,「母后,您怎麼來了?」
「來人,將李貴妃拿下!」
太后氣得全發抖,也不理會周牧景。
幾名嬤嬤領著宮走向李寶珍,李寶珍下意識往周牧景后躲,滿臉委屈。
周牧景擋在李寶珍前,向太后解釋:「母后,不是您想的那樣……」
「住。」太后眸劃過荒唐的周牧景,語氣不容置喙,「皇上,換服再與哀家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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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景臉上一熱,頓也覺得眾目睽睽之下還穿著這平民舊有些不妥,怯怯看了李寶珍一眼:「珍兒,朕去去就回。」
李寶珍了,不敢留他。
「玉芙,你跟著貴妃。」
我掩去眼底緒,上前扶住李寶珍。
每次周牧景惹李寶珍生氣,都會換上初見時的那服與李寶珍回憶往昔,這是他們之間的小致,卻也是后宮大忌。
以往我格外留意,盡心為他們遮掩,所以才瞞了這麼久。
但今夜,此事人盡皆知。
皇家面掃地,太后斷不會縱容。
7
李寶珍被罰在慈寧宮抄寫佛經,相當于太后將其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