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姚知微顯得從容許多,我走出殿門前,聽見邀太后一同去長翠宮看看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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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說,胎兒沒保住,而且由于李寶珍在小產的同時,中寒之毒,以后也很難再有孕。
「不,這不是真的。」
李寶珍崩潰地砸了湯藥,明明只給自己下了一點牽牛子,怎麼會小產,又怎麼會再不能懷孕呢……
著小腹,試圖腹中的溫熱,可那里,早已沒有生命的跡象。
周牧景抱著,亦因痛失子,紅了眼尾。
「李貴妃,若你有孕,應該早點告訴哀家,也不至于……」太后是有些疚的。
李寶珍半咬著,神悲慟。
不是不想說,而是也不知道自己有孕。
再加上這半個月都住在長寧宮里,心煩悶的也本沒想到會懷孕。
若知曉,何須給自己下牽牛子……
李寶珍從床榻上跌落,跪在太后面前:「臣妾有錯,臣妾本不愿借孕逃避太后的罰,未曾想竟有人公然謀害皇嗣,求太后為臣妾和皇兒做主。」
太后面容微僵,但很快恢復常:「皇后,這件事給你去查,定要將謀害貴妃與皇嗣之事查個水落石出。」
姚知微欠應「是」,波瀾不驚的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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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讓李寶珍胎的人是。
姚知微還真沒讓我失。
李寶珍的葵水一向不準時,這個月又晚了幾日,但我注意到比之前嗜睡,胃口也更好,所以我想賭一把,悄悄放出貴妃在長寧宮睡得好、胃口也好的消息。
一直監視著李寶珍的姚知微意識到了什麼,和之前幾次一樣,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
一場齋宴,就讓李寶珍小產,且再不能生育。
我和姚知微都賭贏了。
其實,李寶珍也是贏家,重回長翠宮,使皇上也與太后離心,過幾日,還極有可能將下毒栽贓給怡人。
一切如設局時期待的那樣,一箭三雕,
但卻高興不起來,眼淚止不住地流。
因為已經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失去了唯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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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毫無生氣的灰蒙蒙的眼瞳,蒼白崩潰的模樣一點也不像是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
我眼中一片淡漠。
這還是十二年來,李寶珍第一次因懊惱而哭泣。
那個最看不起螻蟻的人,終于也被螻蟻算計了一次。
只是,一切都才剛開始。
李寶珍,你將會慢慢嘗到被螻蟻啃食的滋味。
12
翌日,一夜未眠的李寶珍重新打起神,確信牽牛子并不會讓小產,命我暗中去查齋宴的食材。
我查到食材中添了益母草、當歸、黃芪,這些并不是常見的齋菜食材。
同時,還查出那日長翠宮的熏香中被人加了麝香。
李寶珍意識到,害之人極有可能是后宮中唯一有子嗣的姚知微,又聽我說,姚家的死對頭晉王周玄逸今日在朝堂上彈劾皇后失職,便哭著要周牧景請周玄逸來調查此事。
周牧景為了讓李寶珍消氣,當即召晉王宮。
他走后,我默默為李寶珍穿梳頭。
「玉芙,你覺得晉王能扳倒皇后嗎?」
「娘娘,奴婢覺得,晉王是外男,坤寧宮恐不好親自,若娘娘能為晉王找一個得力的幫手,那將會事半功倍。」
李寶珍默了默,長長的睫下瞳不明,「玉芙,你比本宮想得還要聰明。」
我囁喏地跪下:「奴婢只是想為娘娘和小皇子報仇。」
李寶珍冰冷的視線停在我上許久,終究是沒能找出錯,緩緩道:「起來吧。玉芙,就由你替本宮看著晉王與皇后,本宮一定要將害死皇兒之人碎☠️萬段。」
我恭敬地應「是」,跟隨李寶珍去書房見皇上與晉王。
上一世,周玄逸曾派人來接過我,被我漠視。
這一世,我要與周玄逸合作,因為他想扳倒的,或許并不只是姚家。
13
周玄逸同意調查此案,并將我帶到慎刑司,單獨問詢。
再一次走進這里,我低垂著眼睫,額頭上滲出虛汗,哪怕用盡全力氣也無法完全冷靜下來。
「玉芙姑娘,你不必張,本王只問幾個簡單的問題。」
周玄逸察覺到我的異常,客氣地我「姑娘」,又命人給我抬了把椅子,讓我坐著回話。
我有些蒙,沒想到會被赫赫有名的晉王如此禮待,忍不住抬起眼皮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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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周牧景的干凈純粹,周玄逸劍眉星目,熠熠有神的幽眸似深不見底的古潭,讓人猜不出他真實的緒。
早在未宮前,我就曾聽過他的名字。
他是只比周牧景大兩歲的小皇叔,被先帝留在京城,原本是個閑散王爺。周牧景登基后,他助新帝制太后一族,才有了些實權,又因周牧景想鉗制姚家,得以執掌大理寺,專門理皇室的腌臜之事。
傳聞周玄逸公正無私,也不欺怕,人人都稱頌他是民如子、仁義有德的「賢王」。
但周玄逸能在手中無權之時削弱太后母族,又怎會這麼多年拿不下姚家?
我猜他肯定有別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