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側抑或者是覬覦皇位……
「你恨李貴妃嗎?」周玄逸屏退了其他人,低聲問。
「奴婢不敢。」
「不敢不代表不恨。」周玄逸灼灼地睨著我,「去年冬天,本王看到你被貴妃罰跪在雪中,曾派人給你送過裳。」
「多謝王爺,奴婢做得不好,貴妃罰奴婢是應該的。」
「應該?許玉芙,你知曉李氏不,你以為會放過你?」
我輕,久久未出聲。
是啊,李寶珍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放過我。
上一世,我還天真地以為自己對來說是特別的婢,其實我和所有宮人一樣,都是本瞧不上眼的螻蟻。
有用的時候賞點吃食,沒用了隨時碾死。
什麼二十五歲就讓我出宮,都是假的。
「玉芙姑娘,四年間,大理寺收到關于李氏和李家的訴狀足足有八十一張,涉及人命三百七十二人。」
手肘上傳來一溫熱,周玄逸親自將我扶起,淡淡的龍涎香味讓我有些失神。
「百姓蒙冤,社稷岌岌可危,本王希玉芙姑娘能與本王合作,找出李氏危禍后宮的證據。」
他澄澈的眼瞳似星辰閃爍,我仿佛在那雙幽眸中看到了河清海晏的盛世之景,心中一窒,緩緩開口:「王爺,奴婢有個請求。」
14
我要求周玄逸立下字據:一,護我家人離開京城,二,事之后送我出宮。
周玄逸猶豫了片刻,提筆撰寫字據。
我有點佩服他的魄力,「王爺不怕奴婢把字據給貴妃嗎?」
「本王認為,在你心中,家人比李氏重要得多。」周玄逸明朗一笑,將筆墨移到我面前,「玉芙姑娘,現在該你寫了。」
我搖搖頭,「王爺,貴妃從未留下過什麼實質證據,但我可以告訴王爺幾個名字,王爺可以借調查齋宴一案,從他們上查起。」
周玄逸并沒有為難我,默默記下我提供的信息。
那些人都是李寶珍安在后宮各的人手,若能借周玄逸拔除他們,等于斷了李寶珍的五指。
說完后,我準備起離去,卻被周玄逸按下,他磁沉的嗓音恍若一柄寒箭,直心底,「玉芙姑娘這般冷靜,莫非早有背叛李氏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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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了兩下眼睛,心中對周玄逸的敏銳到震驚,旋即流下幾滴清淚,一字一句傷心泣訴:「貴妃,殺了喬郎。」
一年前,有一個姓喬的侍衛心悅于我,雖然我屢次拒絕,他仍不死心,甚至夜闖長翠宮,最后惹惱了李寶珍,落得杖殺結局。
他死后,我出于疚,清明、除夕都會祭拜。
這事只要查一查便知真假,故周玄逸暫時選擇信任:「原是如此,本王一定幫你為喬郎復仇。」
15
李寶珍調養的大半個月里,我時常隨周玄逸在后宮查案。
為讓李寶珍放松警惕,我引導周玄逸在玉晴軒中發現了牽牛子,令怡人被打冷宮。
就在我們準備著手調查坤寧宮時,姚知微卻以探病之名,主來找李寶珍,不知們二人談了些什麼。當天下午,李寶珍突然派人將跟隨去長寧宮伺候的宮太監全部押進慎刑司。
連我也不例外。
「說,是誰背叛了本宮!?」
像上一世那樣,李寶珍高高在上地看著我們,就像在看即將死去的螻蟻。
我瑟了一下,著嗓子辯駁:「娘娘,我們都是您邊的老人兒,又怎麼會背叛娘娘!」
「若無人背叛,皇后怎會知曉本宮懷有孕!?」李寶珍示意嬤嬤們開始用刑,幾拶刑、鞭刑下來,力不支的宮太監們直接暈了過去。
但嬤嬤們沒有我,直到李寶珍似笑非笑地看向我,「玉芙,你一直照顧本宮,可曾察覺到本宮懷有孕?」
「是奴婢疏忽了,奴婢甘愿罰。」
我立刻叩首認錯。
「疏忽?那你兄嫂半個月前突然搬家,這又是為何?」
「奴婢……奴婢一直在宮中,并不知兄嫂搬家之事。」
「倒是。」
李寶珍遞了個眼神,幾名嬤嬤會意,拿著銀針刺我的、指甲。
我知道李寶珍忌憚我配合周玄逸查案,并不敢直接掉我,但既已有所懷疑,斷不會輕易放過我。
果然,見問不出什麼,就將周牧景邊的元寶公公了進來。
「元寶,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玉芙嗎?賞給你了。」
16
我和元寶被關暗室。
上一世的恐怖記憶涌腦海,我整個人如同一匹兇猛的小狼,拔下髮釵指著元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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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咱家不會對你怎麼樣。」元寶胖胖的停在原地,他局促地撓撓頭,向我道歉,「玉芙姑娘,是咱家不好,連累你了。」
我微微一頓,卻不敢放下髮釵,就這樣瞪著眼睛與他對峙。
門外,此起彼伏的哭喊、求饒聲令人窒息,強大的無助再次侵腦海。
難道螻蟻真的無法撼被踐踏的命運嗎?
不。
我不信!
我拼命思索著該如何破局。突然,貴妃命人打開房門,將我帶去前廳。
前廳里,站著一位穿大理寺湛藍衙役服的男子。
雖然他低著頭,但我在看到他側臉廓和袖口那朵若若現的石榴花時就已經認出,是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