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活下去?
從沒有誰離了誰活不下去的道理。
有些恍惚,從前我視陳之行為活下去的力,那時確實離不開他。
父母是二婚,我媽嫁過去之前,父親已經有了一個兒子。
婚后生下我。
屋及烏,父親如珠似玉地養著我。
高二那年,母親病故,父親再娶。
有了繼母,家中大小事又都是繼兄在管,所以我的存在很尷尬。
雖然吃穿用度和從前沒有不一樣,但都又顯得不同了。
繼母對我很是挑剔,更注重教育我怎麼當一個豪門貴婦。
似乎我,生來就只為了聯姻,嫁給謝寧川。
想逃離,靠自己考上心儀的大學。
卻還是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于是,我遇到陳之行。
初見,在蘇家的酒會。
他是侍應生,我陪在繼兄邊學著應酬。
酒會結束,陳之行攔住繼兄,闡述自己公司的理念,請求投資。
繼兄拒絕了。
原來,之前他就已經找機會和繼兄見過幾次面。
但毫無例外,拉投資的事都以失敗告終。
我站在繼兄邊,想從陳之行臉上看到挫敗的神。
但他依舊笑意溫和。
後來,他又來找過繼兄幾次。
一來二去,我與他相。
才知道,陳之行和我上同一所大學。
他比我大一屆,我倆不在一個校區。
我欣賞他上那不服輸的勁頭。
然后這份欣賞變心的悸——我喜歡上陳之行。
答應他的追求。
父親得知我和這樣一個窮小子在一起,冷嗤:
「妄圖一步登天的窮小子太多了,安安,你以為的,其實是他的跳板。」
我不是沒想過,陳之行和我在一起是為了得到蘇家的支持。
但我們為后,陳之行就沒再過拉蘇家投資的念頭。
他走了別的路子。
陳之行也爭氣,公司慢慢做起來。
父親漸漸松口,說:「孩子確實是個好孩子,但安安,你和他在一起注定苦。
「好好嫁給謝寧川福不好嗎?」
不好。
我不想當一個吉祥。
陳之行憋著一勁,我又何嘗不是呢?
我也想向父親證明,我的價值不止是聯姻。
不靠蘇家的資源,我也能做出一番事業。
我和陳之行,是相依相偎的兩人。
誰也離不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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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陳之行和林月相依相偎。
而我,能獨立行走了。
9
和繼兄取得聯系。
父親去世后,家中的大小生意都給他。
時隔四年,繼兄接到我的電話,語氣一如往常冷淡。
我們自小關系就一般,長大后也是如此。
「需要回老宅休養嗎?」他問。
「不用,就是告訴你,我醒了。」
「嗯。」繼兄語氣無波無瀾,「你醒的時候就知道了,我派人接你去更好的療養院。」
蘇氏集團名下的療養院,陳之行進不來。
他只能隔著花墻看我在院子或是看書,或是散步。
看見他,我也視作無。
有一晚,我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突然飛過來很多小無人機。
機上點綴點點亮。
組一句:安安對不起。
然后又變:給我彌補的機會好不好?
原本安靜的療養院,因此很是熱鬧了一晚。
當天還吸引來周邊不知民眾的圍觀。
為避免陳之行日后的打擾,我答應見他一面。
捧著熱茶,熱氣裊裊,我看不清陳之行的臉。
據說他整日徘徊繼兄公司,只求我一面。
據說他借酒消愁,胃病又犯了。
都是妍妍告訴我的,我也都一笑了之。
真是奇怪。
我在病床上躺著的時候,他來看我的間隔一次比一次長,好像要把我忘。
現在這樣急切地想和我在一起,又是為什麼。
半晌,對面的陳之行終于開口:「我們不鬧脾氣了,回家好不好?
「我新學了好多菜,都做給你吃。」
每次吵架,都以他先認錯結束,然后給做一頓盛的飯菜給我。
我喜歡這種簡單的幸福。
但現在,做再好吃的飯菜,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放下茶杯,終于正眼看陳之行。
「你覺得我在鬧脾氣?」
「我發誓,我和林助理真的沒什麼。我就是太孤單,犯了錯。
「我已經把辭退了,安安,你放心,余生我只守著你。」
陳之行越說越激,將自己手機拿出來放到我眼前:「全都刪了,消失得干干凈凈!」
垂下眼,不自覺就出嘲諷的笑意。
「陳先生說得輕巧,住過我的房子、穿過我的裳又怎麼算?」
幾句話,仿佛扇了陳之行幾掌。
他的臉只剩蒼白,紅著眼眶:
「買新的,你不是一直想要獨棟的別墅嗎,我們現在就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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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言辭懇切,我幾乎都要相信他了。
「如果林小姐有了你的孩子怎麼辦?」
「不會的,不配。」
陳之行聽我語氣有些松,以為和好有,走過來抓住我的手。
「我只想和你生兒育!
「你都不知道,我真害怕再次失去你!」
陳之行喋喋不休地說著,抓住我回的手不肯放。
在夢里也是這樣。
夢里我剛蘇醒時,他恨不得整天和我黏在一起,將我們曾經的種種翻來覆去地講。
他甚至在我面前數次落淚,說謝蒼天將我送回到他邊。
那時我覺得自己就是這世間最幸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