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依舊點頭。
好,那沒什麼可說的。
一切后果,是他咎由自取。
12
不久,公司資金鏈出現問題。
陳之行唉聲嘆氣。
之前投資的幾個大 IP 游戲半路腰斬,給公司造不小損失。
做好的產品還沒來得及投市場,無盈利。
「抱歉,沒能經營好我們共同的心。」
陳之行一臉頹敗,眼睛紅嚴重,看起來也被公司里的事弄得心累。
「價降下了很多?」我問,「市值大幅度水,離破產不遠了?」
陳之行眉心,顯而易見地疲態。
「是,持續下降。」他看著我,「現在賣掉,不然虧更多。」
「沒關系,過這段時間就好了。」我安。
「不是時間問題,公司發展方向錯了,從頭再來花費更多,不如賣掉。」
他面愧疚,把公司近兩年的財報拿給我看。
陳之行靠著一款競技手游發家,但這兩年五花八門的手游如雨后春筍,我們的游戲沒別人有競爭力。
後來幾款游戲有抄襲嫌疑,火一陣又沉寂,財報確實不太好看。
「你和人談好了?」
我略翻了翻,把冊子還給陳之行。
男人沉重地點頭:「是,這樣也好,我有更多時間陪你。」
我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一說謊的痕跡。
沒有,他坦誠得讓我覺得自己很卑鄙。
陳之行,你的演技什麼時候這樣好。
從一開始你就在演,是嗎?
味在口腔蔓延,我調整臉上的表:「哪一家肯收購?」
「房地產公司,想拓展業務。」
他又來問我要不要看看合同。
我拒絕了。
「一切你做主。」
13
我這麼聽話,陳之行沒料到。
等他反應過來,興地給我擁抱:「安安,你真好。」
「我這麼好,能陪我去醫院復檢嗎?」
「當然。」陳之行連連同意,「等我出去一趟,忙完手頭的事,就陪你去。」
他說著就要走,末了還問我想不想吃某家的蛋糕。
「你從前最喜歡他家的蛋糕,一會兒回來我給你買。」
我笑應,看他開車離開。
然后拿出電話,讓妍妍開車到樓下等我。
醫院住院部廣場,本該理事務的陳之行正小心摟著林月的腰。
林月最穿突出楊柳細腰的裳,此刻著卻有很寬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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噘著,像是在和陳之行抱怨。
陳之行不停地點頭,挖一勺蛋糕哄吃。
原來蛋糕也不是特意買給我的。
我只是順便。
你儂我儂,好一對賤人。
大概是很久沒見面,兩人沉浸在相聚的喜悅里,沒注意到我和妍妍。
不不慢地走過去,從陳之行手里奪過孕檢單。
男人猝然抬頭,看到我的臉,愣住。
「三個月,胎穩了。」我笑著說完,又問陳之行,「之行,你準備送去哪里養胎?」
陳之行撒開林月,面蒼白。
話堵在嚨,他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倒是林月先反應過來,捂著肚子,凄婉道:
「蘇小姐,我不會打擾你們的。
「求你讓我生下這個孩子,我只要這個孩子。」
當真潸然淚下。
拜托,真以為在演偶像劇呢。
我笑瞇瞇地看著:「你有生育權,想生多都行。」
轉而看向陳之行:「事到如今,你還想解釋什麼,一并說了。」
陳之行冷汗涔涔,卻是執拗地握住我的手,不讓我走。
「不要離婚,要怎麼做才可以不離婚?」
這句話他說得艱,眼淚簌簌而落。
我知道現在的陳之行還我。
所以我要利用這僅剩的一點意。
「孩子打掉,我要親眼看著。」
14
林月哭泣,求陳之行不要同意。
我緩緩道:「之行,你還記得在床前說過什麼嗎?」
陳之行父母早亡,和相依為命。
病重,癱瘓在床。
是我和陳之行陪在邊,給喂食、洗。
我視陳之行為人,對他更是加倍好。
彌留之際,拉著我和陳之行的手,說盼著我們早點結婚,生好多孩子。
「你們在一起好好的,之行啊,別辜負安安。
「別辜負......」
我適時地出兩滴眼淚:「陳之行,你要辜負我嗎?」
陳之行忙搖頭:「不,我真知道自己錯了。」
接下來的事就很簡單。
陳之行強行要求林月流產。
林月自是不肯,陳之行狠下心,讓人押著去私立醫院流了。
全程我都冷眼看著,直到手結束,看到那團未發育完全的胚胎。
林月被推出來時,用非常怨毒的眼神看著我。
「你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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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問自己,我狠嗎?
不狠,這都是你們自找的。
陳之行一臉不忍,我說:「罵我,你扇一掌。」
他沒,我掏出離婚協議書:「快啊,扇到我滿意了,舍不得我們就離。」
怎麼能離呢。
公司還沒賣呢。
他的份還在我手里。
陳之行看我的眼神有些驚恐,但很快他揚起手,快速地了林月兩掌。
人白皙的臉上立刻浮現掌印。
捂著臉,眼淚不可抑制地流。
「我恨你,恨死你了!」
陳之行不敢看,拉著我離開:「你放心,這次我們真的不會再有聯系。」
我沒說話。
陳之行啊陳之行,你的謊言太多,我很難相信。
回去后,陳之行鑼鼓地開始賣公司。
他忙了起來。
其實是在躲著我。
或許對我的那點,也隨著我殘忍的行徑然無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