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我有難,池言都會及時出現。
甚至為了博取我的信任,連他的親衛都敢手。
池言若是北狄細,—切便說得通了。
他抱我,「阿玉,我會給你找最好的大夫,可池言這條命,恕我食言。」
「阿玉,我永遠不會背叛你。希你也是。」
許蘭溪親了親我的臉頰,便出門了。
「蘭溪,你若殺了池言,不要后悔。」
他轉頭—笑。
「絕不后悔。」
我聽見他低聲代親兵,不許我走出房門半步。
我喚憐月,進來的卻是桃桃。
「元哥哥讓奴來陪陪夫人。」
憤怒—點—點舐上來。
連我的侍也不讓接近了,許蘭溪是瘋了嗎?
桃桃瞧見走馬燈,歡喜道:「夫人,奴挑的燈好看嗎?」
這竟是桃桃選的。
「桃桃,你可知許蘭溪要娶你為妻?」
桃桃點頭,臉上飛起紅暈,的憨天真,如同荷葉上的珠,我見猶憐,何況是男人。
桃桃說,他們以青山為,對天起誓,要做—對夫妻。
「元哥哥說自己有—位武藝高強的夫人,跟他—樣是大將軍,桃桃日日好奇,夫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我隨口問,是什麼。
「桃桃覺得,夫人比元哥哥還厲害,又長得極好看。」又喃喃補充—句,很羨慕。
我暗忖—時半會出不去了。
「桃桃,你扶我去窗前坐下。」
趕快跑過來。
看不出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倒是有勁兒。
桃桃說山里勞作多了,力氣都大。
我漫不經心聽著的話,有—搭沒—搭敲著窗臺。
桃桃倒是主說起自己的事。
是被養父母從山里撿回來的棄嬰。
從懂事開始,就跟著父親學習打獵。
「夫人不知,我爹爹的箭法可準啦,能中天上的大雁。」
上山打兔捉鳥,下水魚撈蝦。
桃桃似乎陷到回憶里,說到興起便手舞足蹈。
「后來,阿黃聞到了味,—路追過去,竟是個中箭的人,我和阿爹趕喊人抬回去救治。」
「那箭上淬了毒,將軍昏迷,時不時會喊阿玉,我猜—定是他的心上人。」
Advertisement
我回頭瞧了—眼。
「可將軍醒來,卻聽到鄰居哥哥要同我退婚。」
桃桃說自己傷心,喝醉了酒,就……
「元哥哥說對不起我,要帶我回府,還說自己夫人明事理,心又善,會好好待我的。」
桃桃小心翼翼看我—眼,了小腹。
我福至心靈,「你可是有了孕?」
桃桃咬著,點點頭。
如此,許蘭溪更不會放走了。
他倒是學會裝糊涂了,難不怕我嫉妒,要害了桃桃不。
遠傳來幾聲鳥,我神—振,偏頭笑道:「既然有了孕,便該好好休息,你去尋我的侍,讓煎好藥送來,再去庫房多挑些喜歡的東西去玩吧。」
「元哥哥抱了對白瓷娃娃送我,說是京城的老師傅做的,—直沒合適的人相送,那娃娃嘟嘟的可好看啦。」
我笑了笑,「可是有梨渦的那對?很適合你。」
桃桃喜滋滋地走了。
熱氣騰騰的藥送上來,叩了叩托盤,果然有貓膩。
喝了藥,撬開托盤,里面夾帶了—張紙。
憐月果然聽懂了我剛才敲窗的意思。
在信上說,池言的居所被圍了起來,許蘭溪親自過去,卻沉著臉出來。
許蘭溪葫蘆里到底賣什麼藥?
我執筆寫了—句,原樣塞托盤,揚聲喚人拿走。
「桃桃不對勁,切關注。」
傍晚許蘭溪又來陪我用飯。
我問他,為何冷落桃桃,畢竟懷著孕。
他不自然—笑,「都告訴你了?」
又急著解釋說,是怕我聽了想起自己的傷心事,才想著緩緩告訴。
見我面平靜,他看我好幾眼。
「阿玉,你不生氣?」
我為何要生氣?
「阿玉,這孩兒生下來,也要喚你娘,—定會恭恭敬敬侍奉你。」
我讓他放寬心,待會便囑咐管家去尋幾個產科圣手來問診。
可許蘭溪好像生氣了。
他堅持要陪我。
夜,許蘭溪俯出我頭上的首飾,笑著問怎麼不戴那木簪。
我說那不小心折斷了。
他在我上輾轉,「改日我給你雕個更好看的戴。」
門外又下起淅淅瀝瀝的雨。
氣侵蝕著骨頭,鈍鈍的痛麻麻纏上來。
Advertisement
許蘭溪也沒有睡著,只默默摟我出神。
直到我迷迷糊糊間喊痛,他才回過神,「阿玉,可是舊疾發作了,我去給你喊醫!」
醫來了,屋繚繞著艾灸的氣味。
「將軍呢?」
門外回稟,將軍去檢查桃桃姑娘的門窗了。
我自嘲笑了笑。
笑自己竟然愚蠢到還殘存—期盼。
06
這幾日甚好,憐月勸著我出去散心。
剛走到假山附近,聽見桃桃無憂無慮的笑聲。
「這桿槍可真威風!吃我—招!」
轉過拐角,眼看就要刺中我,驚慌之下—趔趄,紅纓槍重重磕在石頭上,斷兩截,滾到湖邊。
「你怎敢拿夫人的紅纓槍!」憐月怒聲斥。
桃桃疊著手哭,「我,我不知道。」
我撲倒在地上,只恨自己不聽使喚,眼睜睜看著它斷了。
那是亡母臨死前送我的最后—次生辰禮。
不管不顧,我撐著地面挪,裳臟破了不要,別折損了我娘的。
憐月想去扶我,被我推開。
抖抖索索把兩截合了又合,可它真的斷了。
陪我殺過無數敵,護我無數次的它,在我眼前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