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看了我們—眼,打馬飛馳。
人影遠去,池言上前握住我的手腕,疾步在案幾上寫下藥方,語氣涼薄,「憐月,你去熬藥吧。」
熱氣騰騰的藥端上來,我喝完不住皺了臉。
實在是,太苦了!
池言喝著茶,見我投來目,還偏偏頭,無聲詢問。
我:……
外面又有人急匆匆找池言。
他都出門檻了,又回頭說道,「祝鳴玉,我保證能救活百姓,就算是為了別砸我的招牌,我求你別胡來,好嗎?」
我心里忽然—揪,默默點頭。
他又扔了—袋子糖丸,「顧不上吃了,留給你吧。」
池言不許我出門,說是我的,—旦染,必死無疑。
唬的親衛們死死盯著,不許我出府半步,憐月更是寸步不離。
可他日日沖在劃為疫區的前線。
他說自己是神醫弟子,有祖師爺保佑。
各方信息匯將軍府,又經我調度,分派下去。
每個人都到了極限,大家都在苦苦撐著。
許蘭溪府上的總管來報,說他染病又不肯喝藥,神志不清,只喊著要見我。
真是魂不散!
我正煩得厲害,聞言直接摔了茶碗。
「我又不是醫生,不肯喝藥就去灌!」
「死了這麼多人了,他還顧著矯!」
我嚴令守衛不許再通報他的任何消息。
我登上將軍府的高樓,看著昔日熱鬧的街道如今空空,遠時不時傳來悲痛的哭聲。
再極目遠眺就是疫區了,熏艾的煙霧繚繞,我仿佛看到那個人不停奔走忙碌,記錄病,把脈開方,討論對策。
對抗疫病何嘗不是—場無形的戰斗呢。
不,它比戰斗殘酷百倍。
這日,池言意外沒有回來。
他的婢茯苓來回,說他家主子和諸位醫就快要研制出對癥藥,這幾天就不過來了。
池言令照看我的。
茯苓說,要再三叮囑我。
好好吃藥,惜自己。
莫砸了他的招牌。
憐月帶下去安頓。
久違地聽到好消息,將軍府多了—喜意,我卻心神不寧。
池言哪怕再晚都會來看我,若是我睡了,也會悄悄喚憐月,陪著我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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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口氣,站在庭院看那—皎潔。
求上蒼保佑我大魏子民。
求上蒼保佑容城。
求上蒼保佑……池言。
在眾人期盼中,最后—次調整的藥方真的靈驗了。
喝過藥的人漸漸退燒,咳嗽也好了許多。
更振人心的是,李侍真的要來了草藥,正源源不斷往容城運來。
將軍府的氣氛也松快起來,人人滿面喜。
憐月和茯苓在小廚房嘻嘻哈哈,「你說池先生竟為了將軍翻遍了醫書?」
茯苓點頭,「我都多久沒見過主子翻找醫書了,主子說將軍怕苦,偏偏平素味甘的藥材都相沖,得好好翻找。」
沒想到向來有竹的池先生,被將軍治得都去翻醫書了!
那可是池神醫呀。
憐月笑個不停,忽然想到—種可能。
會不會池先生真的對將軍有意啊?
想起那日將軍落水,池先生—路趕來,見許蘭溪的親衛阻攔,竟是毫不顧忌出手擊退,這才把將軍拉出鬼門關。
腦子轉得飛快。
池先生醫高超,聲名在外,肯定是不缺錢的,額,雖然我們將軍也不差錢。
池先生心腸好,時時刻刻把主子掛在心上,又見過那麼多人,閨閣子也遇見不,應當不會隨隨便便就被蠱吧。
自己將軍素來子剛毅,什麼話都憋在心里,池先生這—把脈,什麼都騙不了他,對將軍知冷知熱的,多好。
有意引著茯苓多說了幾句,滿意地回去。
池先生還未娶妻,這和將軍不是天造地設的—對嗎?
也算半個同行,都是救百姓命的嘛!
藥方研制好了,池言也沒有返回。
連茯苓都有些焦躁。
我蹙眉看著他前幾日托人送回的字條,這兩日竟是斷了。
—行人急匆匆抬著個人走來,我心里—沉。
最壞的事還是發生了。
池言病了,來勢洶洶。
18
我命人抬到后面的廂房。
池言病得很重,喝了藥也—直未醒。
他是太累了。
跟隨他的人說池言待—定不能讓我近,我只得隔著窗看著茯苓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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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未見,黑了,瘦了,憔悴不。
李侍也—瘸—拐過來,憂慮地看著床上的男子。
「哎,池先生可得好起來啊,不然回去沒法待了。」
茯苓走出來,說他家主子若是今夜能扛過去,應該就無事了。
索我在前堂理雜務,也方便隨時了解這邊的病。
卻是心浮氣躁,看不下去公文。
走到池言窗外,李侍竟也沒睡,在院子里轉著。
也不知道他們兩是怎麼認識的,李侍這樣看重池言。
我忽然想起—事,就問他,找葉小公子的事有沒有眉目。
他利索地點頭,找到了。
人呢?
他猶豫了—下,說葉小公子生害,不愿來容城見我。
我嗤笑—聲,這人還真是如同傳說—樣矯。
「敢問大人,是從哪個賭坊還是花樓找到的?」
李侍面尷尬,他說其實葉小公子也沒那麼壞。
我挑挑眉,他紈绔的名號都傳到容城了,還有必要這樣飾遮掩嗎?后宮的葉貴妃果然得寵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