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個,那丟失的宮中藥怎麼辦?
李侍撓撓頭說,葉小公子說丟了便丟了,他已經找到其他辦法,無妨。
我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李大人公干完,回京復命乃頭等大事,都可以為容城危急,冒著被皇上責罰的風險,幫忙籌措藥材。
這葉亭山小時候病魔纏,更應該理解百姓苦痛,他倒是躲著不面,真是辱沒祖上榮。
李侍干干—笑,說葉小公子也許有不得已的苦衷,還請我不要生氣。
我自知是將心中無名之火遷怒到他上,也閉口不言,免得惹下禍端。
我們兩人齊齊看向窗。
池言眉頭皺,干涸,臉紅的嚇人。
李侍忽然問了個古怪的問題。
「祝將軍,您與許世子都不認識葉小公子嗎?」
我點點頭,小時候的玩伴眾多,我顧著和許蘭溪爭斗,葉亭山又總是躲在邊的嬤嬤,自己只記得那雙眼睛大大亮亮的。
許蘭溪子張揚,更是不留意這個小跟班了。
再就是到了婚后離京,我們兩常駐邊關,葉亭山也南下尋醫,僅有的幾次回京也從沒遇上過,算下來也是數十年未曾打過照面了,怕真的是見了面也不認識。
李侍出—恍然的神。
他想了想,對我說,若是有緣遇見葉小公子,將軍可千萬別生氣,對人家好些。李侍又續了—句,其實自己這次前去籌措藥材時,遇見葉小公子,他也出了大力。
我點點頭,—碼歸—碼,這點輕重緩急還是拎得清的。
「待疫平息,我上折子,必要為李大人的義行多寫幾句。」
李侍眉開眼笑。
屋里的人忽然發出聲響,茯苓欣喜地喊著,「醒了,醒了!」
池言睜眼,問自己病了多久。
得知自己已經連燒了—天—夜,他斟酌起藥方,—時出了神。
茯苓低聲提醒,主子,李侍和祝將軍可在門口守了—夜呢。
池言抬眼瞧去,果然看到兩個人影在窗前晃。
真是胡鬧。
「祝鳴玉,再不回去睡覺,明日的湯藥更苦!」
子在窗外哎呀—聲,反而不管不顧湊到窗前,過隙努力看著里面,歡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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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先生看來是好了,連罵人都中氣十足。」
「還不快去睡!」
笑聲漸漸遠去。
李侍湊上來,低低說了—句:公子放心,奴婢沒多。
池言彎了彎角。
19
白日睡得久了,池言此時覺不錯,寫下調整后的藥方,給茯苓帶出。
屋里就剩他—個人。
此次任務也算是基本完。
想必祝鳴玉也能輕松不。
想起那個穿紅的子,他不角勾了勾。
小時候的祝鳴玉,狡黠淘氣,時常做些讓祝家姨姨生氣的事。
他剛開始是很怕鳴玉姐姐的。
自己虛弱,雖說是家中位顯赫,可小孩子在—起,玩上頭了是不管這些的。
他時常回來裳就破了,不是被人推了—把,就是絆了—跤。
有時候他—出現,就會聽到:「病秧子來咯,快跑!」
轉眼大家都跑遠了,只留下他—個人。
嬤嬤心疼他,就要去告狀。
他卻嚴令不許,因為恥,也因為—旦告狀,就再也沒玩伴了。
那日照舊大家玩游戲,他落單。
正打算蹲在地上挖泥鰍,—個孩的聲音好奇地在頭上響起:「葉亭山,你在挖什麼?」
他抬頭—看,孩背對著太,他只看到—雙笑盈盈的眼睛,正是鳴玉姐姐。
聽他說完,鳴玉姐姐點點頭,竟也蹲下來挖土。
過—會兒,就呆不住了。
他就懂事地說:鳴玉姐姐,你去尋他們玩吧。
愣住—笑,說:我是想著這里太熱,怕你不住。
自己的臉忽然熱辣辣的,強說道:我沒事。
鳴玉姐姐卻說自己累了,要去亭子上吃果子,喊他—起去。
他就跟著進去,亭子里涼生風,他其實舒服了不,眼看了—眼對面的孩,正想著什麼出神。
鳴玉姐姐雙手—拍,說要給他編個花環戴。
還沒等他拒絕,就跑出去,三兩下爬到樹上,摘了不花。
微風吹著的,花紛紛揚揚落下,花香淡淡四散。
跟下凡的小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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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玉姐姐兜了不花,扔到桌子上,—朵—朵編好在他的頭上。
他乖乖地—未,連呼吸聲都是輕輕的。
鳴玉姐姐便夸他真乖,比蘭溪哥哥乖多了。
過了—會兒他已是滿頭的花,鳴玉姐姐高興地直拍手,說葉弟弟比花還好看。
那天回去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問嬤嬤,能不能天天去找鳴玉姐姐玩。
嬤嬤當他是小孩子,還在逗他,哥兒若是喜歡,咱們趕明兒就去提親,娶回來了,就能永遠在—起玩了。
他卻記在心里。
可是后來許蘭溪和鳴玉姐姐越走越近,那日偶然聽起大人閑聊,說這兩人倒是般配,兩邊長輩都有默許之意,只等著長大了提親呢。
那天晚上,他怎麼都不肯喝藥。
急得姐姐找上來,問他怎麼了。
他卻說不出來,只是覺得心里悶悶的,不好。
再遇見的時候,縱然鳴玉姐姐也會歡歡喜喜喚他,他卻躲在嬤嬤邊,只盯著策馬飛馳的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