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在婚姻中學到的逆來順貫徹到底，雷打不地去拜訪。終于，連吃半個月閉門羹后，再次看到我的臉時，冷哼一聲轉進去，門卻未關，留下一條隙。
門后亮著希的燈。
冷眼？沒關系，我臉皮厚；嘲諷，更是小菜一碟；指使我倒垃圾，我就連垃圾桶都刷洗得干干凈凈。
逆來順的同時，也不能忘了自我提升。喜歡看球賽，我就惡補錄像，苦背知識點，在看節目時，狀似無意地點評幾句，收獲「小丫頭竟是知己」的目。
再過半個月，我們的關系已進展到邀請我同看比賽的地步。
26
夜幕已深，宋榕拉開罐裝咖啡，半開玩笑地看著剛剛返回公司、累得半死的我，「你有這樣的毅力，做什麼都會功的。」
不知道，比起我在顧璟深那里遭遇的一切，這些都算不得什麼。
「唯獨這個結局不好啊，」男編劇喝著茶，將劇本拍了拍，「不如改與好友握手言和，事業上東山再起——至也要和前夫復婚才對。現在的版本太消極了，我看可能是岳岑老師自己終不婚造的。」
改合家歡？我的眉了。雖說是更安全的方案，但這樣一來，不就完全消解了原作的靈魂嗎？所以說現在的文藝從業者……
——忽然之間，我想通了岳岑老師所說的「態度」問題。
我抓起包，「陸姐，我先回去了！」
我將二人疑的聲音甩在后，風風火火趕回家，挽起袖子做下酒菜。
顧璟深從背后靠過來——這有些反常，以前我在廚房忙碌，他從不會關心我在做些什麼。
「怎麼想起做這個了？」
我將蓋子扣上，放進冰箱，「當然是因為有人想吃。」
「嗯，我什麼時候說過？」他聽起來心似乎很好。
我奇道，「我又沒說是你。」
他又鐵青著臉離去，實在搞不懂。所幸這些已不是我要關心的事了。
27
次日赴約時，我從包里拿出保鮮盒，一個個揭開蓋子。
岳岑老師在一旁看著，不聲地咽了咽唾沫，「小姑娘會做這些，還真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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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瞇瞇道，「我老公很吃。他從來不說，但是我知道，每回做了，他就會多喝兩杯。」
老師冷哼一聲。
我將筷子擺好，酒滿上，打開電視，球賽還有幾分鐘開始。
「我為他流產過兩次，」我狀似輕松地說起，「一次是被他弟弟推下樓梯，另一次是裝的。」
不必看，我就知道老師臉上會是怎樣的表。
「為了不和他離婚，我還做過更可怕的事。現在我想，我害怕的不是的消亡，甚至不是面對自己的潰敗。我害怕的是不完的結局。老師，我怕得要死。」
「現在我終于知道，真正重要的是，為自己選擇『不完結局』的權利。」
「我明白您寫最后一幕時，在想什麼。既然已經失去所有，那就不要回頭，繼續戰斗。」
「所以，岳岑老師，我保證，」我直視的雙眼，「只要 M.W 有我在，就不會改變『銅駝巷』的結局。」
電視機里球賽已經開始，岳岑老師卻沒有移開目。那雙閃電般銳利的眼睛亦直視著我，伴著背景里解說慷慨激昂的聲音，鄭重地點了頭。
我回到家，清洗吃得一干二凈的保鮮盒時，還在開心地哼著歌。
好心一直維持到了深夜。
顧璟深熄了燈，單手撐著枕畔覆上來，灼熱的氣息噴灑到頸側，我拒絕了兩聲，他卻不依不饒，只好卯足了勁，毫不客氣地將他推開。
「很晚了，我明天還要早起。」
旖旎的氣氛然無存，他冷冷地問，「你在外面吃飽了嗎？」
「隨你怎麼想，」我嘆氣，拿起枕頭，「我去樓下睡。」
28
「岳岑老師，我要回去開會了。」
今天的會議很重要，決定了 M.W 高層是否同意原封不地采用原作的劇。
「你打算怎麼做？」岳岑老師翻過一頁報紙。
「我打算以死相。」上這麼說，其實我多方奔走，熬了不知幾個大夜，分析市場，采訪多位教授、劇作家、影評人，從文學價值、社會價值、商業價值等角度，寫了厚厚一沓報告書。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取下老花鏡，頭疼地了眉心。
我熱切地著，「這就是年輕的好，還能賭命。您等我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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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開到一半，我想起裝著采訪視頻的 U 盤落在了家里，只得中途回去取。
一進門，所有人都驚詫地看向我。偌大的會客廳里香鬢影，觥籌錯，顯然在開家宴。
我低頭看看自己。為了長途開車，我穿著寬松的便裝，鞋尖還沾了老師院子里的泥。
「大家吃好，喝好啊。」我抬頭，笑容燦爛地向眾人打招呼。
想起來了，今天是顧琮文的生日宴，早上顧璟深要我早些回來，我完全沒放在心上。
從前我表現得盡善盡，顧琮文都會挑刺。這次出現這麼大的疏，他更不會罷休。
七年前婚禮上，我敬酒時不慎打翻酒杯，弄臟了禮服，就引得他和狐朋狗友當眾嘲笑。無法承顧璟深輕視的目，我獨自坐在僻靜的角落哭了一場。
那時，是一個陌生男人將外套搭在了我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