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不公平。
如果別人問起我們之間的故事,我樁樁件件都是關于他的。
這更不公平。
只要我他,這種不公平就一直存在。
我早就提出恢復公平的辦法了,只是他沒接。
19
我們自始至終的沉默還是引起了朋友們的注意。
我被他的朋友約出來聊聊,結果陳韞嘉出現的時候,他的朋友又找借口離開。
我聽到他朋友跟他說:
「兄弟,我能幫你的就到這了,有什麼事哄一哄就好了。」
「你不是喊過姑嗎?那就再喊一次。如果姑行不通了,那就直接喊祖。」
「大男人為了討媳婦歡心,要什麼面子?」
他趕回頭看我,我也在看著他。
那晚他把他和別人的故事講我的。
如今別人想破腦袋也不知道我們兩個矛盾的源也在這里。
還拿著那些故事讓他再給我做一次。
他坐在我對面的時候問我後來去了哪里?
說去過我們常去的那些地方都沒有找到我。
我說:「人總有是不是?就像我有你不知道的基地,你也不曾告訴過我你一直懷念著過去。」
他又開口說對不起。
他的對不起在我這里起到的作用很小。
我只是覺得還好他沒有狡辯,或者他那晚當著所有人的面自信開口就沒有給自己留下狡辯的余地。
他只是告訴我:「宋晚曛,你信我,我是真的你。」
我聽著他的話,皺眉看他。
人總是在自己最無理的時候通過說我你來解決問題。
我問他:「我怎麼會在我的故事里說了那麼多有關的事?」
20
我們走出去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他和以前一樣不自覺地看向落日余暉。
他見我第一面的時候就說:「宋晚曛,那不就是落日余暉嗎?」
然后指了指落日告訴我:「我一天中最喜歡的就是太落山的時候。」
他說:「真幸運遇見兩個晚曛。」
我們有一次出去旅游的時候,因為地形老是找不對路。
他拉著我在旁邊的長椅上坐著。
他說:「我們等等。」
「等什麼?」
「等晚曛給我們答案。」
于是我們兩個靜靜地坐在那里迎接落日,欣賞了一場太落幕。
夜幕降臨的時候,他抱著我接吻。
突然地、自然地、熱烈地擁吻。
Advertisement
他說:「你看,旅行的意義不就是這樣嗎?和的人在哪里做什麼事都可以。」
「而不是去那些打卡地拍個照片才算旅行。」
我很難過在這個時候才明白,在過去的某一個時間里,他也對別的人做過類似的事,說過類似的話。
如此復制粘。
我輸給了原創版本。
21
他后知后覺地打電話問起我結婚請柬的事。
他問我:「你知不知道放在哪里了?我找了好久,把家里翻遍了也沒有找到。」
我說我拿走了。
他問我可以不可以過來拿,他想看看。
拿回去的那天恰巧和飯局撞了,所以請柬隨手放在桌子上,我也沒能好好看看。
我也沒機會好好看看實,我下樓的時候扔進了垃圾桶。
我們費盡了腦細胞努力了好久的果,在它終于從電子版本變實的時候卻迎來了它的悲慘命運。
如果有機會,我比任何人都愿意把它留下來,然后寫上我們的名字送到每個人手中。
我又說:「我扔進垃圾桶了。」
他沉默不語,好像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我這個回答。
他比我更懂得我能做出這樣決絕的事,那個時候就該有多麼憤怒。
他醉酒的一整晚,從來都不知道那晚我是怎樣一點一點地看他炫耀曾如何別人。
然后去想他是如何我。
我不由自主地開始做比較,不停地計較著那五件事。
我也想過,如果我是那八分之五會不會好一些。
仔細想想,好像也不能。
我無法接他不能百分百我。
我無法參與他的過去,所以他可以過別人,但是他不可以一直著別人。
我的世界里,就該只有我和他的故事。
別人的影子不該照進我的故事里來。
22
他告訴我找到了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
「晚曛,或許我們再試一次。」
「試什麼?」
「我重新說一下我們的八件事。」
「或者十件事也可以。我保證都是有關你的。」
我終于知道窮途末路之下怪招出是什麼樣子了。
就是他這樣稚的、可笑的、讓人無話可說的解決方案,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給他這個機會。
毫無防備之下的口而出和有備而來的侃侃而談太不一樣了。
也許他醒過來以后,看到那個視頻以后,就開始頭腦風暴地想我們之間的事。
Advertisement
如果從那個時候算,我也能說出百十來件我們之間的事。
細碎的、滲到日常中的,明明看哪里都可以找到我們存在的痕跡。
只是那個時候沒有說出來,這個時候專門再說一次,好像也沒有什麼必要。
免得他還要小心翼翼地從我們的故事里篩選那些不屬于我們的故事。
讓他費盡心思,左右為難。
23
我問他還記不記得我讓他看過的那個新郎在婚禮上喊錯新娘名字的視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