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好起來的,妍妍,我會一直陪伴在你邊的。」
他會守在我邊,和我相擁而眠,與我分他新工作的趣事。
全上下十多種病痛讓我沒辦法再繼續工作,他會第一時間在我心低落時安我。
「你照顧了我那麼久,也該是時候由我來照顧你了。」
十年如一日的辛勞不僅使我病痛纏,還使我變得異常蒼老,但四十歲的紀康年卻和三十歲的紀康年沒太大區別。
他在我面前蹲下,將我蒼老得遍布皺紋的手攏在掌心,目虔誠又堅定。
「所以別擔心,你就當休息一段時間。」
我相信他那時候的話是真心的,因為在那之后,他確實親力親為地照顧了我一段時間。
端茶送飯,清理,打掃衛生,雖然都是我前十年做慣了的活,可還是將那時候的我得一塌糊涂。
「會好的。」
紀康年抱著我,將下抵在我的頭頂,聲音和煦又溫暖:「都會好起來的,妍妍,相信我。」
我難以抑制地紅了眼眶。
可其實那時候我只要抬眼去看對面梳妝柜的鏡子,就會發現紀康年臉上并不全是我以為的堅定,而是掙扎和搖。
紀康年的沒持續多久。
很快他就忘記給我子、給我準備飯菜和水,甚至會將我忘記在家一整天。
第二天早上回來時上還帶著一難聞的酒味,面對我的擔心,他毫不在意。
「一場應酬而已,我都好了,不會再出現問題了。」
「那我呢?你把我一個人丟在家里一整天。」
我委屈又氣惱:「紀康年,你擔心了你一個晚上,你就沒有一丁點兒想起過我嗎?」
他難以抑制地煩躁:「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喝醉了,手機又恰好沒電,我以為我給你打過電話了。」
這個理由顯然不能說服我,那之后我和他冷戰了兩天,終于在第三天時他向我低頭了。
「我的錯,妍妍,是我太急躁了,我離開職場太久,太想做出績了。」
他將熬好的粥送到我的床頭,喂到我的邊。
「以后不會了,我知道你擔心我,以后我出門做什麼都和你報備好嗎?」
那時的我除了原諒他再沒有別的選項可以選擇,我不愿意這十來年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更不愿意將這個我朝夕相快二十年的丈夫往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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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實證明我錯了,紀康年他本就不值得。
那次徹夜不歸后他又短暫的恢復到了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但那也只是幾天。
很快他回來告訴我他升職了,以后會更忙。
「我會請個鐘點工來給家里打掃衛生和做飯。」
他意氣風發地和我說:「妍妍,你要是知道我們老板怎樣稱贊我,你也一定會為我高興的。」
我當然為他高興,但隨之而來的是深重的不安。
我很努力的不給他添麻煩,可他還是回來得越來越晚。
直到有一天,我在他的襯衫領上發現了半枚紅印。
04
我們大吵一架。
一開始他還想敷衍我:「你為什麼總要揪著這些小事不放呢?」
「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了,這只是意外。」
「還是說你就這樣不相信我?」
后來在我歇斯底里的追問下,他徹底沒了耐心。
「對!我是和人曖昧了,那又怎麼樣?」
「你看看你現在這張臉!」
他把我帶到盥洗室的鏡子面前,指了指自己,又指著我的臉。
「現在我們走出去,外面那些人都會以為我們是母子,差輩兒了你知道嗎?」
我推開他,一掌扇過去,崩潰至極:「紀康年!」
「我變這樣都是為了誰?你怎麼有臉嫌棄我?」
「我為什麼生病,為什麼老這樣你難道不清楚嗎?」
「如果不是我,你本不可能恢復現在這副樣子,更別談出去工作,甚至有心思和別的人曖昧……」
我憤怒地嘶吼著:「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那時候的紀康年還有那麼一丁點兒良心,面對我充滿恨意的控訴他沉默良久,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后來我們又吵過幾次架。
紀康年的耐心一次比一次低,他甚至和我提出了離婚。
「我們沒了,不是嗎?陳妍妍,我們已經不適合在一起了。」
「什麼我們不適合在一起了?」
我質問他:「你病的時候我不離不棄,你好了我病了,我們就不適合在一起了?」
「你怎麼不在你剛生病的時候和我說這種話?」
「我十年如一日地照顧你,傾家產幫你治病,你不是說不會辜負我嗎?不是說要一直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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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過是病了這一段時間,你就要和我離婚,不要我了?」
紀康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袋累積了多年腐爛發臭卻沒辦法丟出房子的垃圾。
我紅著眼眶:「不離婚,死也不離婚,你想甩開我,門都沒有!」
「你真是瘋子!」
紀康年恨恨地瞪著我:「好啊,不離婚就不離婚,你遲早要后悔!」
那個時候的我想不到后來的紀康年會如此狠心。
在經歷過盥洗室摔倒和花盆險些砸頭后,強烈的求生總算將我從和紀康年的那些恨仇里拯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