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笑容諂。
三皇子卻很滿意。
他大手一揮,把采買武甲胄一事給了慶寧伯,順帶有一萬兩黃金的采買經費。
這些東西,就藏在伯府京郊莊子。
那里毗鄰皇莊,沒人能想到這瞞天過海的大膽作。
我所說,句句屬實。
錦衛查得很快。
三五日間,慶寧伯府就被抄了家,伯爺、夫人、嫡姐被繩子捆住,豬玀一般趕進天牢。
他們引以為豪的尊貴和統,在錦衛的鞭打呵斥下,通通了笑話。
百年貴族。
百年蠹蟲。
皇帝饒了我一條命,他渾濁的眼球轉來轉去。
「齊家臣已除。」
「齊家有忠臣,朕也要賞。」
「齊嘉禾既如此忠心,宮為婢,伺候……鄭貴妃吧。」
老皇帝嘎嘎一笑,眼神里充滿戲謔。
他是看戲的。
戲臺上看不夠,還要看人相斗,把六宮攪得更加波詭云譎,為他的殘年增點趣味。
我就是罐子里的一只蛐蛐兒。
我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鄭貴妃是三皇子母親。
三皇子本是最有希的太子人選,因我告發一事,他私自招兵買馬被揭穿。
老皇帝然大怒,褫奪他爵位、讓他終生守皇陵,永不得回京。
他和鄭貴妃,都恨毒了我。
老皇帝明面賞我,實則害我。
但雷霆雨皆是君恩,賞也是罰,罰也是賞。
由不得我拒絕。
我閉眼一瞬,腦子里記憶過得飛快,叩首,一字一頓道:
「奴婢謝主隆恩。」
「嘉禾之名,乃臣賊子所起,奴婢嫌臟,求圣上賜名。」
老皇帝沉片刻,眼神里多了些玩味。
「燈下人如玉。」
「日后,你名喚玉奴。」
大殿中,有一道目落在我上,幽深似夜。
我后背發涼。
05
鄭貴妃恨我。
沒見我。
只讓我跪在碧華宮的梧桐樹下,沒有時辰。
天沉著,膝下是沒化的積雪,上是不斷落下的鳥屎,梧桐樹上長滿大烏,犬一般,嘎嘎。
黑的羽翼帶著腐臭味,劃過我的臉頰。
鳥了。
它會吃人。
貴妃宮在我臉頰上涂了鮮,最能鳥。
我又冷又怕。
求老皇帝賜名,并非一時興起。
名字就是我的護符。
齊嘉禾是臣賊子之,在滿門抄斬之列,賞給鄭貴妃,便能輕易打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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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玉奴不一樣。
這名字是老皇帝親賜,正如豢養貓兒狗兒,起了名,就上了心。無論是否有誼,但總有來路。
有來路,就得有去路。
就不能隨隨便便死在鄭貴妃手里。
弄死玉奴,得有個不弄臟手、不惹喜怒無常老皇帝的好名頭。
膝蓋凍得像刀割。
我脖子上掛的小瓷瓶,里面裝著娘僅剩的骨灰。許是娘在天之靈保佑,我等的人很快就到了。
清瘦的玄男子經過我旁,目不斜視。
回來時。
天俱黑。
他低頭看我,眼神像夜一樣晦暗:
「貴妃將你賜給本王,當下等宮。」
他是貴妃養子——名聲極壞的五皇子。
傳言中,他府上抬出一僵的人,俱折了四肢、花了臉龐。
京城勛貴,無一敢嫁于他。
老皇帝也不讓他上朝議政。
同我這個庶一樣,他也是皇室中最卑微暗之人。
貴妃曾慨:
「教的曲子唱不得,他里就帶著壞呢。」
言談間,把五皇子釘死在腳底下。
貴妃也學了老皇帝那一招。
借刀殺。
06
冰雪之氣侵裂骨。
我暈了過去。
醒來時,暖香熏人,我已躺在五皇子府中,膝蓋上敷著厚厚的熱艾草。
簾隴低垂。
男人在外間把玩一串十八子,菩提珠轉的聲音像磨骨,伴著窗外北風呼嘯,格外刺耳。
「你醒了。」
「說吧,為何要來本王府上?」
我撐起子,無聲無息地笑。
賭對了。
利用前世僅窺得的記憶,我從錯綜復雜的皇家博弈里活下來了。
五皇子的生母是早逝的虞貴妃,曾經也是犯后代,沒浣房,當一個使宮。
虞貴妃青春貌,膽子又大。
捧著一瓶桃花,獻給途經浣房的皇帝。老皇帝正是壯年,被花中晃了神,不計較失禮一事,只垂問姓名。
「虞有容一名,乃臣賊子所起,奴婢嫌臟,求圣上賜名。 」
笑靨如花,低眉時神楚楚,惹人憐。
「人面桃花相映紅。」
「日后,你名喚桃奴。」
因賜名,虞姓逃離浣房,為六宮寵妃。生下五皇子,寵到達頂峰,后又因巫案被皇帝厭棄,病死冷宮。
改名的風流韻事,有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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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知。
死去的虞貴妃知。
五皇子也知。
那天大殿中,我開口討名,重演當年事,不僅勾起老皇帝的回憶,也吸引了五皇子的目。
桃奴在前。
玉奴在后。
都別有心思。
五皇子是個聰明人。他主請纓,向貴妃要了我,言辭間替三哥和養母打抱不平:
「玉奴此頗有容,父皇也說人如玉,留在宮中恐生事端。」
「母妃,兒子愿替您分憂。」
貴妃順理章把我扔出來,不想弄臟自己的手。
「讓明白,活著比死了更難,這就是怒本宮的下場。」
「母妃順了心,就去父皇那里替你討個差事干。」
這就是碧華宮發生的一瞬。
如今,簾櫳外,五皇子對著我冷笑連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