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住著很多平民百姓。
沒有紙醉金迷的權力加持,一切七六都更加清楚。
有打魚拉纖的,被韁繩卡斷了骨頭,仍然挑著擔子賣魚兒。他娘子來送飯,剝開一條咸魚,你一口我一口,比玉粒金莼還香。
公主問:
「這就是麼?」
賣魚人一笑,從籃子里撿了條新的咸魚,問公主吃不吃,他娘子手藝可好哩!
有賣餛飩的小廚娘,歷盡千辛萬苦從青樓逃出,臉上落了幾道傷疤,沒人愿意娶。本不在意,餛飩皮薄餡足,像白魚一樣游弋在水中,綻出水花,也跟著笑開花。
公主問:
「沒人娶你……你不需要麼……」
餛飩娘子爽朗笑了:
「曾經所有男人都說我,可我不幸福。如今沒人再這麼說,我反倒自由又快樂,可見啊是騙人的枷鎖~」
「小娘子,我看你還年輕,千萬別自誤了,什麼都不及自己重要。」
有丈夫死在疆場的寡婦,一人拉扯著三個孩子,二十歲的人已滿頭白發,為求生計,捧著牌位嫁了亡夫同僚,兩人恩如年夫妻。
公主問:
「你……到底誰?」
那娘子捧著丈夫摘下的荷花,笑得滿足:
「這重要麼?」
「我得活著呀,我想過安穩平靜的日子,我這命沒有虧待我,我我從苦日子里堅持下來,才等到今天。」
公主神恍惚了好幾天。
南城的那個小巷子,狹小骯臟,一口一口的天井里裝著一家一家的下等人,吃不起、穿不起,也不懂文人墨客的高雅。
公主從未正眼瞧過他們。
可今日一看,他們什麼都沒有,卻又擁有一切。他們什麼都不懂,卻又明白一切。
活著。
是人存于世最簡單最本能的道理。
背離這一道路的,本不是。
公主漸漸悟了。
23
駙馬還沒作惡。
沒想到,最先被看穿狠辣心腸的人是鄭貴妃。
三皇子、四皇子接連被廢,一手扶持的五皇子又漸漸囂張,不聽話,非要拉攏慶寧伯府,一時間焦頭爛額。
明月公主高燒一月,驚了老皇帝。
他對大兒有幾分掛念,親自詢問鄭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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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皇陵事件后,皇帝第一次見鄭氏。
燭火昏黃,兩人仿佛民間夫妻,關切起膝下小兒。
再的心腸,也有的時候。
「朕老了,一時之間照看不到孩子們,老三老四如今這樣,明月又生了病,朕總是想起他們小時候……韶華易逝,不再,珍惜眼前人啊!」
他不荒唐之前,是個很慈的父親。
鄭貴妃一面跟著掉淚,一面靈機一,想出了好主意。
明月病了,皇上關心,不僅解了碧華宮的足,還掛念起老三老四。
明月要是病重……或者直接死了,皇上悲痛之余,是不是會可憐于,直接赦免老三老四!
鄭貴妃心狠又聰明。
第二天,派人給公主送來熬好的藥。
「可憐天下慈母心,貴妃娘娘親自熬了湯藥,公主全喝完吧。」
看著碗里一滴不剩,才回去復命。
我請了游方郎中查看藥渣。
「這是大補之藥,康健之人用了,如虎添翼,但病重之人用了,非但沒有助益,還會漸漸脈壅塞,難逃一死。」
人盡皆知,明月公主病重。
鄭貴妃送來的,分明是要命的毒藥。
「母妃竟如此狠心……」
「我可是的親兒,要親手害死我,來給兩個哥哥鋪路……原來在心里,我一一毫都比不上兒子。」
24
南城一游,公主心堅強了很多。
見識了什麼是,什麼是騙,什麼是自著努力活下去。
天地廣闊,人生多路。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變則通。
沒有再自怨自艾,只是很悵惘。
「此藥一喝,權當鄭貴妃兒死了吧,今日方知我是我,呀,確實是騙人的枷鎖。」
連喝半個月,已「病得」下不了床。
十里紅妝,駙馬迎香香兒了府。府中鞭炮齊鳴,一點不顧及公主需要靜養。
是夜。
駙馬醉醺醺摟著一個艷麗子,跌跌撞撞進了門。
「香香兒,你看,爺沒騙你吧,床上躺的是快死的公主,一死,你就是府上主人!」
香香兒沒笑,眼中有一悲哀。
「爺,別擾了公主休息,咱們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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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愈發囂張,他扯開外衫,起肚子:
「爺都煩死了,天天纏著我噓寒問暖,比老媽子還啰嗦。死了死了,耳子終于清凈了。」
「爺愿意娶,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香香兒,你這個烈子,也有福……只有爺降服得了……」
「額——」
說著說著,他口中鮮直流,不敢置信地低下頭。
肚子上被了兩把匕首。
一把,是公主扔過去的。早年間,擅長騎,鄭貴妃怕搶了三哥風頭,再不讓分毫。
一把,是青樓子香香兒進去的。
抿一笑:
「我生平最恨負心漢,爺是知道的。如今爺死在兩個最的人手中,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駙馬的大張著,已說不出什麼。
無人施救。
他很快流而亡。
香香兒跪在地上:
「奴本非青樓,是駙馬爺看中奴,設計使我家破人亡,被賣進青樓。如今他一死,奴大仇得報,甘愿一死,請公主降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