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月從榻上起來，看了駙馬一會兒。
那麼偉岸的男子，一旦倒下，已像一座爛了臭了的山，沒有想象中那麼英武雄壯、人品高潔。
他的一切，竟都是自己想象出來的。
上的，只有自己。
多麼可笑。
死得好。
明月臉上掛著如釋重負的笑。
「本宮罰你，留在府里當吧！」
香香兒流了淚。
「多謝公主，您的大恩大德，香香兒永世不忘。」
「不用謝我，該謝你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拯救自己于水火，從不曾放棄，才走到今天。」
我喚來了魚嬤嬤和芳姨娘。
隔日，京中傳遍消息——兩人想要傷害公主，往藥里投毒，結果誤殺駙馬，被錦衛就地格殺。
公主的病好了。
最謝父皇：
「沉睡中有龍引路，兒才能從混沌中走出來，是父皇真龍之氣保佑。」
老皇帝聽了高興，封賞一萬食邑和衛隊，保護平平安安。
明月趁機夸了我：
「您賜名的玉奴，兒很喜歡，多虧不解帶照顧才醒過來。」
「父皇，還是您挑的奴婢好～」
老皇帝直接把我賞給明月，任安排。
只有鄭貴妃，氣得頭風發作，再次暈厥過去。
25
心結已解，明月又撿起了的騎功夫。
紅箭袖，紫玉冠。
在馬背上飛來飛去，像一只蝴蝶翩躚，自由又快意。
在南城開了一個騎苑，專門教各家小孩子們騎馬、練武、箭。
不收費用。
每月補一兩銀子。
不拘男。
「嘉禾，你有大學問，你來教他們讀書識字、待人接好不好？」
我笑著答應，又提議讓香香兒也來，教孩子琴棋書畫和工。
騎苑開門那天，南城的小孩子們在門口，眼地看著。
明月憐之心大發，扛著一大串糖葫蘆，一個一個，把孩子們引進了門。
著不華麗，一天青的棉，鬢上更是只有一珠釵，是米珠，泛著小小的瑩白的。
我想起一句詩。
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
鄭貴妃一碗藥，藥死了那株病懨懨的牡丹。
從腐爛的系里，生出來一朵小小的苔花，微小如米卻蓬蓬，盡地開放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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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呀！
明月真正地活著了。
我也該騰出時間，關照一下五皇子了。
26
老皇帝骨子里是個薄人。
他可以疼明月，因是個兒，天生就在閨閣里打轉轉，像小狗伏在主人腳下，搖尾乞憐。
他無法那樣疼任何一個年的兒子。
年的兒子，他們是長大的烈犬，齜著牙流口水，虎視眈眈盯著日漸老邁、揮不鞭子的老父親。
老皇帝下手又快又狠。
他曾因屬相相克，親手殺了先皇后所生的大皇子，暴尸荒野，不準其皇陵。
后又因壽禮不滿，貶黜了素有賢名的二皇子，將他過繼給分支別姓，使其喪失皇位繼承資格。
本朝一直是嫡長子繼承制。
無嫡立長。
無長立嫡。
老皇帝把任何有可能上位的兒子全都貶黜，他太了解自己兒子們的薄寡義，太怕自己跌落神壇了。
三皇子被困皇陵。
四皇子幽府中。
五皇子在朝堂嶄頭角……他以為自己是天邊最亮的一顆星，讓眾人臣服，讓父皇滿意，讓齊如意這樣的人仰，殊不知——他已為那長得過高的雜草。
鄭貴妃已生怨懟。
授意麾下朝臣，離五皇子而去。朝臣故意辦錯差事，留下把柄，梗著脖子說都是五皇子的主意。
五皇子又給三哥送酒，求他在貴妃面前周旋。
三皇子冷笑，一把抓住他領：
「你上有零陵香的味道。」
「你跟老四一樣，也給三哥戴了綠帽子是吧？」
「滾！」
三皇子收回了所有扶持。
一時之間，朝臣埋下的雷被引，史們紛紛彈劾五皇子在案件中以權謀私、打異己、不忠于上。
為首揭發他的，正是年逾六十的刑部侍郎——慶寧伯府曾為我選的未婚夫。
我跟五皇子說過，此人險毒辣，極好殺生，不是好人。
他那時洋洋得意：
「本王份尊貴，他不敢如此行事，再有主意也得憋著。」
好，最后憋了個大的。
老皇帝賜下旨意。
奪五皇子差事。
沒幽閉，但口氣不善：
「靜坐常思己過，閑談莫論他人。」
五皇子面煞白。
思過。
思過。
父皇是在指著鼻子罵他結黨營私、上躥下跳，像只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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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墻倒眾人推。
五皇子本就沒有母家支撐，自己培育的勢力大多來自三皇子和鄭貴妃，也非他所有。
不過一月，門庭若市變得門可羅雀。
有人觍著臉上門，要回曾經送禮的珍貴珊瑚樹，說那是傳家寶。
珊瑚樹在齊如意屋里，不愿還，照常撒：
「殿下，哪有送了又還的道理，這人分明是來辱您的，晾他幾天就是了。」
晾了幾天，那人非但沒消停，反而用板車拉了一副棺材，在五皇子府門口哭喪：
「這是我可憐的祖母。」
「珊瑚樹不歸，死都不瞑目啊！」
夏日炎熱，府門前很快蠅蟲飛、臭不可聞。
五皇子了京中笑談。
他扔出珊瑚樹，打了齊如意一掌，紅著眼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