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衡重重磕頭,額頭在金磚上撞出鮮紅的花。
「這供詞定是偽造!兒臣冤枉啊!」
我與站在下首的裴煦無聲地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供詞確實是偽造的,裴衡也當然是冤枉的,而設局冤枉他的我和裴煦,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有多冤枉。
可那又如何呢?
我們吃準了他不敢吐這些年東宮為何無一姬妾,也不敢說出他為何會在新婚之夜找人玷污自己太子妃的真實原因。
讓皇帝以為他不舉,無法繁衍后嗣,頂多是廢儲。
但若讓皇帝知道裴衡肖想他最寵的妹,自己的姑姑,那便足以讓皇帝立馬賜他一杯毒酒。
皇帝一紙詔書,廢黜了裴衡的太子之位,降為平王。
裴衡的手中權柄被一一剝奪,而裴煦這個本來被邊緣化的皇子卻日漸得到皇帝重用,朝中風向驟變,群臣紛紛揣測,皇帝有意立安王為新儲君。
很快,裴衡坐不住了,據裴煦安在他邊的眼線回報,他近日頻頻召見太醫,日日服用壯丸,甚至一夜之間連七名侍。
他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只要有一名侍懷上子嗣,他不舉的謠言自然不攻自破,屆時他便可借此挽回皇帝的信任,重奪太子之位。
我心中泛起一陣冰冷的譏諷,裴衡口口聲聲對裴宛心深似海,為守如玉,甚至不惜讓馬夫代替他與我圓房,以示對裴宛心的忠貞。
可如今,一旦危及到他的核心利益,所謂的深與忠貞便了笑話。
不過他注定要徒勞無功了。
這些日子,他的每餐飯食中都被我命人暗中摻了鎖散,這種藥無無味,銀針驗不出毒,但男子連服半月,便會徹底喪失雄風。
莫說是結出子嗣,他這輩子都別想再「耕田」了。
謠言總有被破的風險,而最好的辦法,便是讓謠言真。
如今,他不僅真的不舉,就連他服用壯丸、夜七的荒唐行徑也已被有心人傳到了皇帝耳中。
皇帝本就對他失頂,如今聽聞他如此放浪形骸,只會更加認定他是個心理扭曲的狂徒,從而徹底厭棄他。
05
裴宛心從地牢中醒來,看見我時,仿佛見了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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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眼猛然瞪大,眼中緒從最初的迷茫逐漸轉為驚怒與憤恨。
踉蹌著從地上爬起,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怒火,不顧一切地朝我撲來,聲音尖銳而凄厲:
「宋持螢,你這賤人!明明被玷污的應該是你,最后被毀容、被開膛破肚扔去喂野狗的也是你,這一切都是你這種妄圖攀附皇家的賤民應得的報應,你居然還敢報復回本公主上,這世上怎會有如你這般惡毒無恥的賤人!」
我微微挑眉,心中略詫異,沒想到裴宛心也重生了。
本還想留著多折磨幾日,看來必須立馬了結了。
裴宛心自養尊優,此刻又虛弱不堪,哪里是常年上山采藥、練就一力氣的我的對手。
輕松制住,抄起掌用的木板,左右開弓,狠狠扇了十幾下,直到的門牙被打落兩顆才停手。
我一把將摜倒在地,綴著東珠的織金繡鞋踩上滿是污的臉龐。
「是啊,我不惡毒,還貪婪,怎樣?我不要你和裴衡債償,連你的長公主尊位,我也一并笑納了。長公主,被一個你口中的賤民踩在腳下的滋味,不好吧?」
裴宛心力掙扎,卻無濟于事,只能咬牙切齒地咒罵:
「等太子和皇兄發現你不過是個冒牌貨,他們一定會來救我,上次還是讓你死得太痛快了,這次我要讓人把你送進胡地最下等的窯子,讓你千人騎萬人,聽說那里只要給足銀子,連豬狗牛羊畜生都能爬上你的床榻,我倒要看看,你這賤人能撐到幾時!」
我冷笑一聲,掏出匕首,用刀鞘輕輕拍打在的臉頰上:「你說的那地方,聽起來倒是個不錯的去,不如我送你去親一番?」
在驚恐萬分的眼神中,我緩緩拔出匕首,粲然一笑:「放心,我可沒你這般下作。」
手中的匕首寒一閃,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慘聲,飛快地在的左右臉頰上各劃下兩道深深的傷痕。
看著左右兩邊臉上對稱的「叉」,我滿意地點了點頭,趁張大慘之際,從懷中掏出一瓶牽機毒藥,毫不猶豫地全倒進了口中。
「可惜啊,不僅你那位皇兄沒認出長公主早已換了人,連你放在心尖上的裴衡,為了自己的前途,也正忙著寵幸侍播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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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放心,很快,我就會送他下來陪你,黃泉路上,你也不會孤單。」
裴宛心在痛苦中掙扎了幾個時辰才斷氣,我親眼看著咽了氣,命人將的尸扔去葬崗喂野狗。
06
「長公主,安王求見。」
侍稟報時,我正對著一面純金打造的菱花鏡描眉,裴煦信手拈來,把玩著案上一枚碩大的夜明珠,語氣淡淡,帶著幾分警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