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我說：「阿姐，你靜待一夜，與你曾經的好姐妹好好告個別，明天一早定有好消息傳來。」
我不太懂宋家已經這樣了，還會有什麼好消息傳來，但我的確想與曾經與我好的姐妹們告個別。
他特意在酒樓開了一間廂房，讓我與姐妹們話別，我們聊到很晚姐妹們才依依不舍地告辭。
天亮后，即將啟程前，有人來報：「宋家昨晚出了事，有流民闖了宋家，不但搶走了那五錠金子，還把屋里值錢的東西都給搶走了。」
薛重玉問他：「那兩母子現在如何？」
那人說：「他們無分文，上有傷，正在房里等死……」
一夜之后，宋家已經翻天覆地，昨日得了五錠金子有多喜悅，今日就有多狼狽。
我心中吃了一驚，居然被搶了！
薛重玉讓我等一夜，大概是早就料到了是這個結果，他可真是算無策！
我心中對他的城府到吃驚時，也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在他邊的事事小心，不能惹到他。
薛重玉聞言，眉目舒張開了，他笑著問我：「阿姐開心嗎？」
我點了點頭，斟酌著說：「比昨日更開心些。」
那一家豺狼虎豹會落下這樣的結局也算咎由自取，經過一整夜我心下如今早已放下了他們，視他們為仇人，他們遭殃，我自然是欣喜的。
薛重玉拉著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阿姐開心，我便開心，隨我回都城吧！」
06.
或許是因為我救過他的命，薛重玉很依賴我，趕路時白天他與我同坐在一輛馬車里。
他偶爾會批閱奏折，但大多時候不是坐在窗邊打盹，就是在飲酒。
他有時候不像個皇帝，他太自由太散漫，服也不好好穿著，外袍有時候他心煩時，隨手一團扔在角落里，便不管了，在我面前敞著襟是常有的事。
但他說拿我當阿姐不只是說說而已，他在我面前自由散漫，卻從不會對我手腳，也不會因為我出低微而將我當奴婢對待。
我的食住行也與以往大有不同，我的上現在穿的是蜀州進貢的綢長，頭上戴著他命人搜羅來的各金簪絹花，那雙原本糙不堪的雙手，如今因為日日用牛浸泡，已經漸漸變得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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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手，我得整個人都在快速發生變化，我的臉頰不再滿是風霜而是致的妝容，我干癟的材因為伙食吃得好也漸漸滿起來。
有時候對著銅鏡時，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也會覺得陌生，我好像一日比一日更好看了，變得更像那些高門大戶養出來的貴……
這一點薛重玉葉發現了，并且引以為傲：「阿姐，我不會讓你后悔跟我走的。」
這些天，每到夜里他都會爬上我的床，什麼也不做，就乖乖地躺在我邊枕在我的胳膊上，他說只有在我邊，他才能一夜好眠。
我漸漸也習慣了與他共眠，因為只要他睡得好，他第二日就會心好，相對的侍從們日子都要好過得多。
有侍從說，已經好久沒看到陛下殺了。
然而馬車臨近都城時，薛重玉有天夜里忽然不肯見我，他把自己關在客棧的房間里，說他今夜獨自睡即可。
我問他邊的侍從：「他這是怎麼了」
侍從戰戰兢兢的小聲對我說：「陛下怕是又犯瘋病了，陛下瘋起來見人就砍，今日怕嚇到姑娘，所以他命人將自己捆了起來，應當明日就沒事了……」
侍從讓我遠離，免得被他房間里發出來的喊聲嚇到。
看著周圍不自覺退遠些的侍從，為了我的生命安全，我本該離開，可一想到他待我如此好，他喊我阿姐，他給了我前所未有的溫暖，我就不想在他最困難的時候離開，我在其他人都退得遠遠的時候，來到了門前。
我沒有貿然推門進去，只是站在門外等候，里頭不時傳來幾聲痛苦的或者吼。
不知過了多久，“嘭！”的一聲是薛重玉從床榻上滾下來的聲音，然后是屋里東西“乒乒乓乓”砸了一地的聲音，他似乎不小心倒了桌子，摔碎了套的茶，也不知道那些茶的碎片是否會弄傷他？
我怕他弄傷自己，顧不上其他，我推門進去：「重玉！」
屋里漆黑一片，手不見五指，好在我手上提著一盞油燈，我用油燈點燃了窗臺邊的蠟燭，借著燭約可以看到那道蜷在角落里的影，我舉著蠟燭走過去，發現他的臉上滿是發，雙眼猩紅可怖，里不斷地喊著：「去死！去死！都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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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雙手早已被麻繩勒出了長長的紅痕，左臉更是被瓷的碎片割開了一道口子。
往日在我面前矜貴如孔雀的男人，現在看著可憐極了。
我趕將他扶了起來：「重玉，薛重玉你還好嗎？」
07.
薛重玉似乎已經認不出我，他的雙眼沒有焦距，只是里一直重復著那句：「去死吧！都去死！」
他好像有非常憎恨的人和很深的執念。
但我不怕，我扶著他躺回床上，喊人端來水，他們不敢進來，就把水盆放在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