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還翻出我寫下的書,罵我不檢點。
書寫給的對象依舊冷淡地站在人前。
然后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
反手一拳。
5
事鬧得很大。
看熱鬧的學生老師都慌了。
拉開時我爸被帶上了救護車。
他像是沒覺得這是什麼大事,亦或者說,他意識不到這件事的嚴重。
很容易就被拉開了,甚至還能規矩的理好自己的校服,對我說:
「你比他們,聰明一點。」
「為什麼還會被愚蠢的廢欺負?」
仿佛在他語氣里,這些朝夕相的普通人,都不算是人類。
只是一只只會雙腳直立的豬。
而事的結尾,卻是一個著華貴的婦人出面擺平。
來得風風火火,指責捐了那麼多樓,為什麼安保還那麼不好,讓暴力分子進高校?
質問保安為什麼只知道看熱鬧不做事。
至于傷者……
「傷者?」
冷笑一聲:
「那是匪徒!罪犯!我兒子是正當防衛!別以為我不知道,在此之前他還傷過一個學生!」
最后,見了我。
輕飄飄的道:
「我可以幫你擺平你那個濫賭的爸爸。」
條件只有一個,跟在顧青川邊,和他考去同一所高校,同一個專業。
理由很簡單。
天才的腦子和常人是不一樣的。
從小到大,顧青川就沒有常人有的,他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因為幾句訓斥流眼淚。
不理解為什麼有人可以在一些泡沫劇上浪費時間。
哪怕最疼他的去世,他也只是愣愣地參加完葬禮。
然后再一次沉浸在新出的高數題里。
一滴眼淚也沒流。
他沒有。
6
「但他今天為你出頭,是個例外。」
顧媽媽有些慨。
沒有媽媽不兒子。
可不希自己兒子真的和社會節。
是以,我是最好的選擇。
我答應了。
顧媽媽對我頗為謝:
「四年,就四年,四年之后你要是想走,我也不攔著。」
四年時間夠在國外的公司步正軌了,那時候有的是時間好好考慮兒子的教育問題。
現在四年過去了。
我悉了顧青川的冷漠,毒舌。
一次次包容妥協,妄圖讓自己在他眼中真的變得不一樣。
但現在,我坐在只聽得見鍵盤聲的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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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到今天我遇見的學姐。
在社團聚會里一眼就認出我,開口就是:
「你是青川的朋友吧?你好,我是賀敏,算是——青川的前友。」
為什麼說算是呢?
因為他們的只持續了三天。
「我甩的他。」賀敏坦然一笑,對我道:
「說實話,我很佩服你居然能忍他這麼久,我是說,他不正常。」
他沒有正常人該有的。
永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更不會意識到在前友面前評價自己的朋友時,自己的話有多過分。
聊天記錄是賀敏給我的。
不是挑撥離間,單純的,作為一個正常人,覺得應該給我這個當事人看看。
說:
「堅持了四年,你不累嗎?」
「他本不尊重你。」
我那時心如麻,麻木地搖了搖頭。
連差點摔倒被人扶了一把也忘了說謝謝。
跌跌撞撞地找到他對峙。
如今,我聽著耳邊的鍵盤聲,和四年如一日而漠視,突然覺得,有點累了。
「分手吧……」
我幾乎無意識地說出這幾個字。
鍵盤聲停了。
原本專心致志的人抬起頭,面無表地看著我,問:
「你說什麼?」
那三個字在我里來回很久,我知道,他這麼問,是在給我收回去的機會,但我沉默了兩秒,還是開口:
「分手吧。」
顧媽媽其實說錯了,他愿意為我出頭不是因為我特別,而是因為我曾經超過他一次。
他把我當了對手和同類。
所以不能接我被我爸那樣的垃圾打敗。
但人的天賦是有限的,在為了追趕顧青川后,我努力克服偏科的弱點,卻依舊堪堪只能進頂尖學府的普通專業。
這里有很多天才,亦或者說,天才只是進這里的門檻。
是金子總會發,可是這里金碧輝煌。
理所應當,我泯然眾人,顧青川遇見了更想要超越的對手。
他沉浸在這樣的氛圍里,我卻為可有可無。
以前,我總覺得只要我在耐心一點,再等久一點,總有一天他會覺到的。
畢竟他是人,又不是真的機。
可是我真的有點累了。
顧青川推了推眼鏡,永遠冷漠、沉靜的目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只是吐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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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后悔。」
他甚至都可以想象我后悔然后又回到他邊若無其事的樣子。
以前又不是沒有過。
他毒舌,說話傷人,我生氣過冷戰過,一走就是三天,期間我總擔心他會不會為了找我出事。
但等我回去時,他只是從一堆資料中抬起頭,問:
「吃飯了嗎?」
我走三天,沒人提醒,他就真的不吃不喝研究了三天。
更別說發現我離開了。
我那一腔緒到最后化為無言,到底轉給他做了碗面。
他對我,總是把握十足,仿佛篤定我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他一樣。
可我又不是他。
我是人,是有的,不是機。
四年,我無微不至,耐心想要等他醒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