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他話一出，全家陷死寂。
沒錯，死寂。
連我也不可置信地愣在了原地。
說實話，我一直知道小侄子是全家的心尖寵。
從小就被驕縱了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爺。
但他才五歲，「綠茶婊」這種詞是從哪里學來的？還有，我和嫂子搶我哥？這又是從哪得出的結論？
我只覺得心臟驟然停頓了一下，在剎那間，孩子天真的瞳中充滿了對我的怨恨。
顯得那樣遙遠而陌生。
好像小時候帶他們去游樂場、和他們在草坪上野餐的那個宛若朋友的小姑姑，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嫂子措手不及地怔愣在原地，走也顧不上走了。
「姜睿，別說話！那什麼，小孩子言無忌，小滿你也別放在心上。我……我不走了。」
輕描淡寫地跟我說了句，隨后扯著小侄子喝令他閉，有些氣急敗壞地訓斥：「你怎麼什麼話都往外抖？再這樣媽媽就不要你了！」
小侄子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睛：「媽媽，是你說的！」
嫂子越來越慌，眼可見的那種慌，連連擺手失聲否認。
「什麼我說的？肯定是你看手機看多了，刷短視頻刷到的，現在的網上真是什麼都敢發……教壞小孩子……」
我哥卻非常嚴肅地看著嫂子。
「孟斐，大數據不會無緣無故地推送。」
「你對小滿，對我，有什麼意見你可以攤開了明說，我倆再正常不過的兄妹，你都教了孩子什麼？」
嫂子尷尬地咬了咬，隨后一甩長發。
「什麼意思？你也懷疑我，幫著他們來罵我是吧？」
「我沒有罵你，我只想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睿兒和若若都是長的關鍵期，你當媽的怎麼教育他們很重要。」
「你現在倒是會甩鍋了，你忙公司那破事兒的時候怎麼沒見你管孩子？我管就得聽我的！」
眼見夫婦倆又要你一言我一地吵吵起來，眾親戚又開始忙著勸架。
就在這時，我大姐摁響了門鈴。
05
「抱歉，科室臨時有個手，遲到了。」
大姐剛剛換下工作服，神有幾分倦怠，卻仍能看出清冷眉眼中蘊藏的書卷氣。
從小我就佩服，大姐屬于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次次年級第一，穩居學霸之位。
Advertisement
大學保送了醫科大，隨后在北京讀研究生，現在半工半讀在攻讀博士，聽說忙到節假日都留在醫院，口罩期間更是好幾個月連軸轉不回家。
的到來讓剛剛那陣風波被摁下了暫停鍵。
「行了行了，姜韻難得回家一趟呢，大過年的，先吃飯。」
這一波三折的年夜飯可給我等到了。
肚子在剛才嘰里咕嚕了好幾聲，我沒好意思說。
不吃飽飯連戰斗都沒力氣。
「姐姐，今年過年你可算休息了。」我說。
大姐無奈地笑笑：「沒辦法，我們科到過年過節的時候更忙，都是簽休。」
「哎呀，畢竟你年紀輕輕就能主刀一場大手了，多牛啊！」我嘿嘿笑著，「對了，姐姐，你們科室有沒有系 185 戴眼鏡那種斯文敗類型的醫生啊？」
姐姐瞳孔巨震：「敗類？怎麼可能？違反醫院規章制度要被帶走的。」
「不是不是，就那種，一襲白大褂，水平高，話很的。」
「水平高，頭發的倒是有。」
「……那算了。」
我大姑給姐姐夾了一筷子紅燒鯽魚。
就在我想，可算是不再催命連環問的時候，開口了：「閨啊，上次讓你相親那個小陳咋樣了？人家可是公務員啊！」
我腦子里自播放「我老公是公務員」，沒忍住笑了一下。
「不太行。」姐姐言簡意賅。
「怎麼不行啊？你還沒相就知道不行？」
姐姐冷淡地垂下眼，抿了一口湯。
「他上來就是一句，聽說你們護士都玩大的，沒想到你看起來還蠻保守，我就喜歡保守的孩。」
大姑瞪起眼，我以為要罵那個傻 x 相親男，結果說：「啥，你沒跟人解釋嗎？你是正兒八經的醫生！才不是那些個小護士能比的！」
姐姐無可奈何地了眉心。
「媽，重點不是我是醫生還是護士，而是他的刻板印象太深了。」
「我說了我是急診科的醫生，他又說，醫生是不是都特別冷？是不是能自己生孩子不用去醫院？你聽聽這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那小伙子不是不知道嘛，有誤會可以慢慢聊啊，你都二十八歲了，過了年虛歲二十九！再往后你只能挑二手的了！」
嘆了口氣：「話也不能這麼說，姜韻要強，你讓將就，必然不肯的。但是韻韻，你再強也只是個孩子，你還能在醫院耗一輩子嗎？你媽說話是不好聽，但心你啊。」
Advertisement
我剛剛讓我親媽塞了一糯米飯。
但現在咽下去了。
我說：「姐，你一個月工資多？」
「八九千吧，有些浮。」
「你考上博士之后呢？」
「不好說，要看評職稱是否順利，不過我資歷還沒到，升主任就另說了。」
我一拍手：「夠了！」
我姐疑：「夠什麼？」
我說：「夠包養一個男大學生了！姐姐你不知道價吧，現在租個男友經濟實惠，一個月兩三千零花錢就好。咱就從大學里挑又狼又的弟弟不香嗎？養個貓也夠了，姐你貓過敏嗎？哦，對，你工作很忙，那我推薦還是短期租個男大學生吧，說起來我有個學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