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指著我「你」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說的什麼話?」
我持續發力:「姐姐,你要是覺得線下談麻煩,二次元紙片人也很香啊,我翻出來給你挑挑,看,雙開門,看,韓系花男,看,霸道總裁狠狠!只要你下載一個,我們一起挑男人!」
大姑被我一頓輸出說得臉漲紅,半晌才找過話茬:「姜韻,我可告訴你,你不許和那些七八糟的什麼男人來往!聽見沒有!你就安心工作,爭取三十歲之前評上職稱!」
我與姐姐在飯桌下默契地擊掌。
魯迅先生誠不欺我啊。
只要我蠻不講理,連砸帶搶宛如土匪過境,他們就會允許正常地開關門窗了。
06
年夜飯在活潑熱鬧的氛圍中結束了。
我幾乎是被我爸我媽連拖帶拽上車的,他們怕我還有他們不知道的驚喜。
真是的,我這為了活躍氣氛多用心良苦啊。
路上,我爸開車,我媽就沒忍住開始念叨了。
「小滿,你的選擇爸媽向來是支持你的。」
「但是你也不能對你大姑那麼說話啊,有時候可能脾氣急了點,天下父母哪有不自己孩子的?只是方式不同罷了。」
我說:「媽媽,從小你就夸姜韻姐姐優秀、冷靜,比同齡孩子遠超一大截。」
「如果姐姐不是生,是男生呢?二十多歲,年有為,勤勉博學,還是主治醫生,你們會不會急著催婚?會不會以此為恥?」
「我知道,全天下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同,的方式也不同。我雖然不能明確地定義什麼是,但我知道,斬斷的羽翼、割離的事業、干預的選擇,擋住看向遠的眼睛,這些一定不是。」
我媽沉默了,似乎也陷思考之中。
車窗外的景在飛快地流逝,一家人帶著孩子有說有笑,很遠的地方有煙花綻放,璀璨而盛大。
我爸笑著說:「你看咱閨,這一天比一天厲害。」
我說:「姐姐也很厲害啊,我想一下我有個能夠在醫學領域留下姓名的姐姐,就覺得酷斃了好嗎。」
回到家之后,爸媽累了一天,簡單收拾一下就睡了。
我躺在床上看了會兒春晚,閑得無聊。
堂哥姜景勝在微信上發了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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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你嫂子說話過頭了,哥替給你道歉。」
「你也工作沒多長時間,送給孩子禮太貴了,紅包收下吧。」
我想了想,坐直。
鄭重地打字:「哥,紅包我就不要了,過年給睿兒和若若的心意還是要有的。不過,你找個機會還是跟嫂子好好談談,現在已經不適用苦難教育那一套了,別為難孩子。」
「還有睿兒,我知道嬸嬸、嫂子你們都疼他,也要注意方法。」
本以為這件事只是新年的一個小曲,我也沒特別放在心上。
結果大年初一,我早早被我媽拽起來給親戚們拜年。
到三嬸家里的時候,嫂子居然在抹眼淚。
看哭,小侄子也在旁邊嚎啕大哭。
我爸拎著禮品,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尬在原地,道:「唉,小孟這是怎麼了?大過年的怎麼哭起來了?」
三嬸看了我一眼,神有點晦暗莫名。
我哥正好從臥室出來。
「孟斐,你真要懷疑我,咱離婚拉倒!」
07
我剛進客廳的一只腳立刻準備鬼鬼祟祟回去。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正撞上夫妻修羅場。
「哥……那啥,我來得不是時候?」
我哥說:「沒事,反正當著你的面,說清楚更好,來來來,孟斐,你指控我的,你和姜滿親自說!」
嫂子這才轉向我,一吸鼻子。
「姜滿,你為什麼要大半夜給我老公發消息?為什麼要挑撥我們夫妻?現在你滿意了嗎?」
我:「?」
我爸:「?」
大,大半夜?挑撥夫妻關系?
我怎麼不知道有這麼勁的事兒呢?
我趕把手機掏出來看一眼,昨天親戚朋友發的消息太多了,我甚至費力地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和我哥的對話框。
「不是,嫂子,我說啥了?我就是拒絕了我哥的紅包啊。」
我一頭霧水。
「那他為什麼大半夜給你發紅包?你們倆有什麼事不能當面說,非得在底下地說?」
我哥炸了。
「都說了是還禮、還禮、還禮!孟斐你差不多得了,財務提醒我去領公司年貨,你二話不說將人家罵個狗淋頭,說人家是小三,我親妹妹給咱孩子送點新年禮,就剛畢業一小姑娘,你說綠茶婊,真沒那麼多的能看上我!你清醒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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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哥啊,你是真狠,怎麼急眼起來捎帶著自己一起罵的?
顧不上完全石化在原地的我爹。
我趕橫一步在了我哥和嫂子中間,揮舞著手臂。
「等等,哥,你先冷靜一下。」
「要不然咱先聽嫂子把話說完,有問題也得解決問題不是?」
嫂子孟斐開始委屈地掉眼淚:「當初我遠嫁過來,你保證以后我當家的,我本來就沒什麼安全,當個家庭主婦容易嗎我?那倆孩子我都是按照網上的名師教育的,我有多辛苦,誰理解過啊?媽又不讓我出去找工作,我只能待在家,我不過就是想要你一句在乎我嗎!你是不是嫌我老了丑了,就膩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