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他以后雖然未在我面前提過這個名字,可實打實的將這個人藏在了上京,也就是我的眼皮子底下!
用過了早膳,我拿帕子抿抿,和善道:「老妹妹住在青石巷何,我那有一對上好的鴿石擺件,正要送到你府上。」
忽視了兒媳晦不贊同的眼神,連素秋忙稱「是」。
我了旁的老嬤嬤親自送去,以表示對知婉那姨母的看重。
說完了這些,我吩咐下面的:「今日這藥膳湯不錯,甚是滋補,用了何種藥材?」
一旁機靈的婢上前:「旁的藥材奴婢記不住,只是里面放了片千年的人參片呢!」
我頷首:「這般好的藥膳,為我兒也留一碗吧。」
說完我還不忘關注兒媳和的老姨母,笑著抬手:「知婉有些弱,不如也進一碗。老妹妹可要嘗一嘗?」
二人頷首,李知婉淺淺嘗了一口便皺起眉頭。
我笑瞇瞇道:「喝不下去也不勉強,只是莫要忘了勸侯爺多飲幾口,滋補著呢。」
連素秋一個勁喝著,夸贊道:「老封君對待侯爺可真好。」
我也順著的話說:「那是自然,后也是老唯一的親生兒子,老不對他好對誰好?」
我和連素秋相視一笑,自然沒有錯過眼里的譏諷。
早膳過后,我便回了院里,送禮回來的老嬤嬤走到我前,神復雜。
我屏退左右,那老嬤嬤一下子跪到地上。
「稟老封君,那青石巷里的宅院里,確實瞧見了一位著華貴的老漢,瞧上去……同咱們侯爺依稀有幾分相似。」
我那短命夫君二十歲便沒了,如今四十載已過,府中的老人都難以認出來。
可他畢竟是沈肅的生父,便是一點點相似,也足以我定了他的死罪!
我不怒反笑:「果然,那樣,一切都說得通了。」
4.
兩月一過,我派出去的人陸陸續續回來。
我將那些信放在一起,一封信反反復復地看,直到翻看到其中的一份,我的手控制不住開始抖。
直到有什麼砸落在信紙上,暈開一小團墨跡,我才恍然驚覺,是眼淚。
四十年了,我早已不知道眼淚是何,如今小小的一封信,又勾起了我心底最為深切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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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死,我強撐著疲憊頂起偌大的將軍府。
父母過世,我承家族志為趙家唯一的脈請封爵位。
先帝念我父親為家國做的貢獻,頂著閣臣的力賜了我兒侯爺爵位。
雖然后輩承襲會降位,也算是庇蔭了子孫后代。
為這個家族,我嘔心瀝,年近五十還在持著家業。
可萬萬沒想到,我用盡一切的付出竟是個笑話!
沈肅并不是我的親生孩兒!
我的孩兒早就死在了四十年前那場充滿惡毒算計的謀里。
思及此,我難以抑制心頭怒火與痛恨,嘔出一大口鮮。
信紙被溫熱的澆了個徹,淋漓著了一團廢紙。
我咽下滿口的,抖著手,冷靜燒掉了所有的信紙。
這些所謂的證據真假我自會判斷,之所以收集這些,也不過是為了幫我撥開迷霧。
我既不會將這些證據甩到沈肅面前痛斥他們一家、也不會將這些證據出去換得一個可能會讓他們沈家敗名裂的下場。
我要的是,沈家人絕對的死亡、沈氏百族基業全然覆滅的下場。
我給出去的東西,自然也能一點一點收回。
5.
一點一點理完了書房所有的痕跡,我腳步蹣跚,走到書房門口,未等嬤嬤來接我,便一頭栽倒在書房門口,人事不知。
待我醒來之后,沈肅一臉關切站在我床邊,擔憂道:「母親終于醒了,上可有不適。」
我艱難笑道:「肅兒來了。現下并無不適。」
我從被褥里出手,他連忙上前攙扶著我坐起來。
我拍了拍他的手,目流出懷念與追憶:「或許只是頭風犯了吧。猶記你十四五歲之時,生了一場大病,我擔憂又焦急,不眠不休照顧了你三日……便有了這麼個壞病。」
沈肅眼里流出愧疚與容:「母親……一向是最疼孩兒的。」
我放開手,偏過頭:「我最疼的自然還是我的乖孫,筠兒呢,怎麼沒來看看我老太婆。」
沈肅沉默了片刻,道:「……是來過來的,只是那時候母親未醒,我便讓他下去做功課了。」
我眼眸幽深看著沈肅:「筠兒同你一樣,都是肯用功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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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沈肅啊,我養了你四十年,怎麼會看不出來你在撒謊呢。
那個嚷著我又兇又丑的「乖孫」如今已然有了新的祖母,又怎麼愿意來看我呢。
雖然早已知曉他們不是我的親人,而是我的仇人。
可我付出了這麼多年的心,半分也未嘗摻假。
我此刻傷心,不為親近之人背叛,而是為了多年前一片真心錯付的我。
「年歲大了,越發不好了,」我問向沈肅:「今日突然昏倒,又是什麼原因呢。」
沈肅關切道:「母親只是憂思過重,加上從前的老病了,太醫說沒有大礙的。」
我抓著沈肅的手:「請太醫來為我診治了?」
沈肅臉上滿是關切:「自然,章太醫最是知道您的,換了旁的人,孩兒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