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知婉一個勁地哭,沒聽我說什麼,哀求道:「母親,求求您,讓我進去看看侯爺。」
我頓覺無趣,放開了李知婉的手,這些人連裝都懶得裝了嗎。
「去吧。」
沈肅躺在床榻上,彎似弓,面上猙獰又痛苦。
我走近了看,大驚失:「這……這是,牽機藥?」
原本在痛哭的連素秋止住了哭聲,怔愣看向我:「什麼……牽機藥?」
我悲痛絕:「牽機藥可是宮廷藥,我的兒啊,究竟是何人想要害你!」
連素秋一臉茫然看向跟一起進來的老翁,那老翁沉默著點了點頭。
我眼角余瞥到了這一幕,居然有點想笑。
多好的一家人啊,親眼目睹自己的孩子死亡,竟然還能這麼沉得住氣。
14.
直到婢走進來,給我一包藥,李知婉看到了那個包著藥的帕子,大驚失:「這……」
我當著的面,緩緩打開了那個帕子,里面出幾枚淺棕圓片狀的中藥。
沈肅面完全扭曲,從嚨里滾出幾個音節。
連素秋心都要碎了,開我上前抓住沈肅的手:「孩兒……我的孩兒……」
我手上的帕子被撞掉,散落的中藥撒了一地。
站在床邊的老翁看到了那藥,嗓音嘶啞道:「這是……從哪里搜出來的。」
聆春大聲道:「這些都是從夫人的院子中搜出來的,帕子都是常用的那一條。」
老翁抬起頭,一雙鷹隼盯著李知婉。
李知婉失聲反駁:「這是我自用的藥,同夫君中毒何干!」
我掃視一眼那老翁,聲音抖:「你可知這是何!這可是馬錢子!」
那老翁一字一頓,蒼老的聲音仿佛是從肺里出來的——「馬錢子,是制作牽機藥的原料,劇毒。」
沈肅從嚨里出幾個字,撕扯著嗓子,連帶著氣:「毒婦……賤人!」
說完,他便沒了聲息。
我哀嘆著扯開連素秋,撲在沈肅上痛哭,一邊哭一邊探他的鼻息和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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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保他溫漸涼才松了口氣。
死了,死了好啊。
那便,連素秋不知何時跟李知婉打起來了。
說點,是連素秋單方面毆打李知婉。
李知婉沒了丈夫,本就心痛,還被誤解殺兇手,迷茫又難過,被打了好幾下才想著反駁。
「不是我,不是我殺了侯爺!是母親!」
我嗚嗚哭著,并不理睬。
連素秋看了看哭的傷心的我,一掌扇到李知婉臉上:「賤人!定然是你!我兒待你不薄,便是想納一個青樓子又如何!何至于殺了他!」
我止住了哭聲,腳步蹣跚走上前,拽住連素秋的手腕,將狠狠一推:「你說什麼?沈肅是我的孩兒,何時得到你這個瘋婦攀扯關系了!」
沈肅尸骨未寒,他的屋子里卻是空前的熱鬧。
李知婉還在跟連素秋掰扯著,直到喊出:「那中藥是姨母塞給我的!」
原本正在幫著連素秋反擊李知婉的老翁停住了作。
我眼里流出一瞬的笑意,隨后裝作去幫李知婉,帶著的手狠狠推了連素秋一把。
被李知婉甩手的作一帶,我倒在地上,裝作昏迷。
這時候一道急切的腳步聲響起,接著便是聆春大喊:「來人啊,老封君被推倒了!」
我沒有「昏迷」多久便醒了,聆春見我醒了,立馬湊過來,低聲同我說道:「老夫人,那個老虔婆死了,被夫人推倒,磕到了。」
我目憐憫。
連素秋瞧著神氣比我足多了,同樣是摔倒在地,偏偏就死了。
自然不是什麼勞什子天命。
那湯,可沒喝。
15.
一日之間,侯府出了兩起人命,連兵都來府中查探了。
可我沒想到的是,那老翁居然說是連素秋舊疾犯了,跟李知婉沒關系。
至于侯爺之死,也只是連素秋包藏禍心,借著侄的手害死了侯爺。
也不知道在地底相聚的母子倆,對此事如何看待。
此時便告一段落,可侯府,掛上了縞素。
人們懷疑過是府里年歲已大的老封君駕鶴了,也沒懷疑過正值壯年的侯爺。
我假借傷心過度多次昏迷的由頭未曾參加沈肅的葬禮,李知婉強撐著悲傷理完丈夫的喪儀。
只是掌家的經驗不足,鬧了不笑話,侯府在上京的名聲一跌再跌,早已不復往日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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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一夜之間失去了兩個至親,天都塌了。
李知婉沒空安他,他便哭嚎著來我這。
我抱了抱他,不住的嘆息:「唉,冤孽啊……你母親,怎生就如此不能容人呢!」
我嘆了幾口氣,又嘔出一口。
聆春在我的多次催促下也未走,當著沈筠的面安置好我,隨后帶著沈筠下去,安道:「老夫人傷心過度,小爺莫要擾了老夫人清靜,小爺想知道什麼,奴婢一定知無不言。」
我也不清楚聆春同沈筠說了什麼,只是自那日以后,沈筠一直守在我的旁,問了他才知道,聆春竟是將我快要死了的事也說與他了。
我拍拍沈筠的腦袋,溫聲安:「筠兒莫要傷心。」
他見不到我死的,因為在那之前,他會先去見他的父親。
他自的錯誤很小,但不該在——他是沈肅的孩子。
他們一家人骯臟的脈,我不會留在這世上。

